我下意识朝窗外望去。今夜的意大利,只有一弯线一样细的月亮。
虽然我对他这个人一无所知,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习惯,尤其是在深夜的习惯,我熟悉的像是自己的左右手一般。
比如现在,我知道他那边一定关着灯,站在窗前。
所以才能注意到,被城市灯火淹没的暗淡月光。
“你问我能不能看到月亮,难道是想借此判断我现在在哪里?”
“不是”他否定的很干脆,“我只是想,我们似乎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月亮”
我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这样的话。
自己和他度过了那么多无灯的夜晚,如果想要看月亮,有无数次机会,他从未提起过。现在自己离开了,他却忽然想到这些。
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他又说道,“维奥拉,等下一次月亮变得更漂亮之前,你会回来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得很笃定。
“说得如果我回来,你会拉开窗帘,和我一起欣赏月亮一样。”我将话题转移开。
我相信,他也只是说说罢了,如果此刻,我真的在他的房间,他会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不让一丝月光射进来。
那边又传来笑声。
我明明背叛了他,他的心情却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十分愉悦。
您叫我回去,是因为我的经纪人在你那边吗?”我开门见山问道。
“这一点也不重要了”他说,
“如果你要狗,再养一只就好了。”
他的话,让我近日担忧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奥罗也好,奥利弗也好,都是你从过去从那不勒斯带过去的狗。”他有些抱怨道,“我给你的宠物,你都不肯留下。”
“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不勒斯,那我送你一只好了”他说。“你最近住的还习惯吗?”
不等他说完,我便挂了电话
果然,他已经知道我在那不勒斯了。
然而既然已经知道我在那里,为什么还没有带我回去。
我猜测,或许是因为忌惮布加拉提所在的组织,才迟迟没有行动。
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也搞不清楚。
天亮之后,我在花园里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布加拉提过来问我,是想要种什么东西吗?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放什么东西进去。
我又把坑填平了,奥利弗不是小狗,不应该埋在花园里。
他值得一场体面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