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个少女悄悄探身进来。
“哥。”
那少女生了对杏子眼,小脸明净如玉,穿着藕荷色织金缠枝莲纹的窄袖褙子,下着月白色绣折枝兰花的马面裙,梳着桃心髻,发间簪着对小蝴蝶钗。
看通身气派和衣着,俨然是个高门贵女。
谢迢隐隐猜出她的身份,没有着急作声。
赵序含笑看向谢迢,“谢兄莫怪,之前没跟你提过,这是我家小妹。”
谢迢起身拱手,“赵姑娘。”
赵若仪今年才刚及笄,瞧着稚气还未全脱,却举止落落大方,笑吟吟还礼道:“看来这位就是谢四公子,久仰了。”
赵序招呼道:“都坐下说话。若仪,你平日里不是总缠着我问国子监里的事么,今日谢兄在此,你有什么好奇的尽管问。”说完,又叫人多添了碗筷。
赵若仪闻言,脸色微红,只睨了哥哥一眼,“我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这雅间隐蔽,加上赵若仪方才举止,谢迢不难看出她是偷跑出来的。
外男见定国公府家未出阁的小姐,多少会觉得尴尬,好在谢迢也是个女儿身,面对谢若仪倒不觉得忐忑,反而联想起自家四妹妹明茵,都是瞧着讨喜的姑娘。
赵若仪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少年,目光直接大胆,见谢迢端坐自如,便弯着眼笑,“不怪我哥哥总是提及谢公子,今日一见,真是个神仙人物。”
谢迢:“哪里,赵姑娘谬赞了。”
正说着,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文砚敲了敲门,“公子!”
谢迢听他声音急促,心下一沉,忙起身推门。
“可是我爹回来了?”
文砚满头大汗,点点头,神色焦急,“是,方才府中传来消息,三爷已经回府了,好在三公子反应快,先拦着三爷,说老太太晚间胃口不大好请他过去瞧瞧,他便先去寿延堂了。”
谢迢脑子飞速一转,道:“祖母那边能拖多久?”
“至多一炷香工夫,再多便遮掩不过去了。”
谢迢点点头,当机立断,向赵序和赵若仪一拱手:“今日多谢赵兄盛情,家中催得急,只能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见她急急告辞要走,赵序也不挽留,懒洋洋叫堂倌来会账,又吩咐长随备轿。
但谢迢哪里等得了慢悠悠地坐轿子?只飞快道:“不必了,我自会抄近路回去,先告辞了。”
搁下这句,她扭头便跑。
文砚便也急忙跟在后头。
“公子!公子您慢点儿,别摔着!”
谢迢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算着:从醉月楼到侯府,跑过去恐怕得小半个时辰,他爹的书房在东南边,如果从西角门进去一路小跑,也许还能赶在亥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