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月抬手抹净泪痕,抬眸望向天边残阳,眼神凛冽如刀:“去西北大营。他既无情,休怪我无义!”
此时,贏璟初已跃马扬鞭,疾驰向西北方向。
忽有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稟报:“东北三十里,发现大批流寇,装备精良,来势凶猛!”
贏璟初眉峰一凛,勒韁调转马头,长鞭破空一响,人马如离弦之箭射出。
途中他厉声下令:“传令三军——即刻集结!全歼敌寇,一个不留!”
他武艺超群,奈何年岁尚轻,连番激战之下,体力渐竭。纵使挥剑如风,仍有数名悍匪绕至近前,刀锋直取咽喉!
他拧腰闪避,一枚弩箭却猝然贯入左肩胛——闷响沉钝,剧痛炸开!
贏璟初身形一晃,踉蹌跌坐草甸,左手死死按住伤口,粗重喘息在风中起伏。
“噗!”又一支劲箭钉入小腹,箭尾犹自嗡鸣。
他喉头一甜,闷哼出口,额角青筋暴起。
这群贼寇分明早有预谋,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贏璟初强忍剧痛,右手探入怀中,抽出一柄短匕。
寒光连闪,三人应声倒地。就在此时,冷箭破风,自背后袭来!
他瞳孔骤缩,侧身翻滚,险险避开,反手一记鞭腿扫向暗处——
“砰!”偷袭者如断线纸鳶横飞出去,撞上树干,闷哼不起。
贏璟初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滴血,眼中杀意凛冽,寒光慑人。
余寇蜂拥而至,刀光如网。
他牙关一咬,提剑迎上。
血战终歇,胜负已定。
贏璟初浑身浴血,汗水混著血水淌下,脸上糊满泥污与暗红,一头乌髮尽染赤色,湿漉漉贴在额角,宛如从修罗场爬出的煞神。
贏璟初踏著碎石缓步逼向敌阵,唇角一扬,浮起一抹森然狞笑。
长剑刚挑开一名贼寇的喉管,一支冷箭倏然破风而至——箭尖擦著剑脊疾掠而过,震得他手腕一颤,剑锋偏斜,直没入敌將心口。那人瞳孔骤缩,低头怔怔望著胸前透出的血刃,喉头咯咯作响,却连一声闷哼都未能挤出。
“呃啊——!”悽厉惨嚎撕裂长空,震得林间宿鸟惊飞。
贏璟初猛然旋身,目光撞上一张熟悉得令人窒息的脸。
“哥?!”他声音发紧,几乎劈裂。
丞相缓缓垂下长弓,唇边扯出一道冰碴似的冷笑。
“我说过,今夜你必死。”语调平得像在念一道早已写就的判词。
贏璟初眼底血色褪尽,只剩荒凉。他万没料到,那个曾被他护在身后、替他挨打受骂的少年,会亲手把刀架上他的脖颈。
“好歹……兄弟一场。”他喘著气,字字如砂砾磨过喉咙。
“兄弟?”丞相嗤笑出声,眼底翻涌著积压多年的毒火,“你抢我功名,夺我圣宠,连父皇多看你一眼,都让我整夜睡不著!他们夸你仁厚,赞你驍勇,可谁记得我伏案抄书到天亮,跪雪三日求一道赦令?”
他恨!恨极了!
恨贏璟初总在危难时挺身而出,恨自己每每狼狈收场,还要被逼著替他擦血、替他扛罪、替他咽下所有不甘。
贏璟初喉结滚动,终究未言。
“我恨你踩著我的脊樑登顶!恨你笑著接过本该属於我的位置!”丞相嘶吼著,声音劈了叉,像绷断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