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那些被烧焦的草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不是从根部发芽,是从焦黑的残骸上直接抽出新芽。新芽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甚至比之前更加茂盛。而青冥焰烧得越旺,新芽长得越快,转眼间就覆盖了所有焦痕,甚至反扑向盾牌!
“这不可能!”□□失声。
“没什么不可能。”林照轻声说,“你烧的是表象,我守的是根本。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地脉不绝,草木就会生生不息——就像麦子,一茬烧了,下一茬还会长出来。你烧得完吗?”
她话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把这场争斗,当成了修士之间的斗法。可对方根本不是在斗法,是在“种地”。
种地是什么?是春种秋收,是生生不息,是和时间做朋友,和大自然做伙伴。你烧一把火,我种一茬苗;你毁一片田,我开一片荒。只要人还在,只要心不死,土地就永远不会真正荒芜。
这样的对手,怎么打?
□□萌生退意。
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林照动了。
不是攻击他,是走向那株天地树苗。
她伸手,轻轻触摸树干。树身微颤,叶片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所有青云门弟子,声音传遍湖畔:
“我知道,你们想要这棵树,想要道种,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这没有错,人都有向上的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向上的路,不止一条。有人靠掠夺,有人靠苦修,有人靠机缘,有人靠传承——我靠种地。”
“种地很慢,很苦,看天吃饭,随时可能颗粒无收。但种地也很踏实,每一分收获都清清楚楚,每一寸成长都实实在在。今天你们抢了这棵树,或许能快一时,但你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青云门的弟子们沉默了。
他们想起宗门里的勾心斗角,想起为了一点资源你死我活的竞争,想起那些卡在瓶颈数十年不得寸进的师叔师伯……抢,真的能解决一切吗?
□□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盾牌,抱拳:“今日,是我青云门唐突了。七日之约,我们会等。”
他深深看了林照一眼,转身:“走!”
青云门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跟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长老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忧虑道:“林姑娘,今天虽然吓退了青云门,但其他宗门……”
“我知道。”林照收回手,绿野渐渐恢复平静,“今天能退一个□□,是因为他惜命,也因为……我借了这片水土千年积累的势。但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金丹,可能就不止一个宗门。”
她看向怀里的那叠画稿。
二十三个符文还在纸上微微发光,阵枢的空位依然醒目。
“我需要找到阵枢,”她轻声说,“在七大宗门齐聚之前,激活整个阵法。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守住这片水土。”
可阵枢在哪里?
周言没有画出来,是遗失了,还是……藏在了别处?
林照正思索,阿茸忽然用角顶了顶她的腿,然后转身,朝着晒谷观的方向,长长叫了一声:
“咩——”
声音清澈,在湖面回荡。
林照心头一动。
她想起周言最后那幅画——那幅《牧童遥指杏花村》,牧童手指的方向,不是杏花村,是……晒谷观的后山。
难道阵枢,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