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纸笔,将所有符文临摹下来。
当最后一个符文落笔的瞬间,纸张突然无风自动,二十三个符文同时亮起微光,在空中旋转、连接,最终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像一棵树,根系深扎,枝叶舒展,树干上流淌着青色的光流。
“这是……阵枢?”林照喃喃自语。
图案的核心,有一个空位。
那里本该有一个“枢纽”,连接所有阵脚,调度整个阵法。可周言没有画出来,是忘了,还是……故意留白?
林照正沉思,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姑娘!不好了!”
是流云宗的弟子,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秦长老……秦长老在落星湖,被青云门的人打伤了!”
落星湖畔,气氛剑拔弩张。
湖心的绿野依然茂盛,那株新生的天地树苗已长到一丈五尺,树冠如伞,笼罩着方圆三丈的水面。树身上流转着温润的青色光晕,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像翡翠雕成。
树下,秦长老半跪在地,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他嘴角溢血,却依然昂着头,死死盯着对面那群人。
对面,十几个青衣修士负手而立,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面白无须,眼神倨傲。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那是秦长老的掌门信物,刚才被他一招夺下。
“秦守拙,”中年道人轻笑,“流云宗不过是个三流小派,也配独占此等神树?识相的,速速退去,我青云门可保你全宗性命。否则……”
他指尖用力,玉佩“咔嚓”一声,出现一道裂痕。
秦长老目眦欲裂:“凌霄子答应七日后再议,你们青云门凭什么提前动手?!”
“凌霄子答应,我青云门可没答应。”中年道人嗤笑,“玄霄阁自诩正道魁首,做事总要讲究个脸面。但我青云门不同——我们只讲实力。实力不够,就不配谈条件。”
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谄媚道:“刘长老说得对。这神树乃天地造化,能者居之。流云宗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机缘。”
其他青云门弟子哄笑起来。
流云宗的弟子们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妄动——对方为首的是青云门内门长老□□,金丹中期修为,而流云宗修为最高的秦长老只是筑基圆满,其余弟子更是不堪一击。
实力悬殊,如云泥之别。
“□□,”秦长老咬牙,“你今日强夺神树,就不怕其他六宗不满吗?”
“不满?”□□笑了,“等我将神树移回青云门,护山大阵一开,他们再不满又能如何?况且……你以为其他宗门就老实等着?据我所知,紫阳宗、赤焰谷的人马也在路上了,最迟明天就到。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先得手,就是谁的。”
他不再废话,挥手下令:“去,把那棵树挖出来。小心点,根须要完整,少一根,我拿你们是问!”
“是!”
几个青云门弟子应声而出,祭出法器,就要破开绿野,挖掘树根。
“住手!”
一声清喝,从远处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道青影如风掠至,落在秦长老身前。
是林照。
她一身粗布衣衫,手持铁斧,眼神平静,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阿茸跟在她身后,金角微亮,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盯着□□。
“哟,正主来了。”□□上下打量林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竟看不出这女子的修为深浅,但看年纪不过二十,想来最多筑基初期,不足为惧。
“林姑娘,”秦长老低声道,“小心,他是金丹中期……”
林照点头,示意他不必多说。她看向□□,声音清晰:“七日之约未到,青云门便出手伤人夺宝,这就是正道大宗的风范?”
□□哈哈大笑:“小丫头,修仙界弱肉强食,哪有什么风范不风范?倒是你,听说你拔了镇魔剑,净化了噬灵,有点本事。不如这样——你将那棵树的果实交出来,再告诉我培育神树的法门,我可收你为记名弟子,带你入青云门,如何?”
这话看似施恩,实则是赤裸裸的掠夺。
林照也笑了:“刘长老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习惯了自己种地自己吃,不爱去别人家讨饭。”
“敬酒不吃吃罚酒。”□□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