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作为回报,我会赠你一捧能救活土地的灵土。哪怕家园被毁,有了这捧土,你也能在别处重新开始。”
人群安静下来。
这个交换,听起来公平,甚至慷慨。但真要取出“牵挂”,谁都犹豫——那毕竟是最私密的情感。
“我先来。”
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众人看去,是个流云宗的年轻弟子,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走到台前,看着林照:“我娘在我十岁那年病死了,临走前,她摸着我的头说:‘娃,以后要好好活。’这些年,我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想起这句话。”
他闭上眼,双手交叠在胸前。
片刻后,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他心口缓缓飘出。白光很淡,却异常纯净,像晨雾,像初雪,像母亲临终前最后的气息。
白光飘向林照。
林照伸出手,掌心托着《云海图》。画纸上的云海微微波动,将那道白光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年轻弟子感到心里空了一小块——不是失去,而是释然。仿佛多年的执念,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林照将一个小布袋递给他:“谢谢。”
年轻弟子接过布袋,眼眶红了。他退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布袋揣进怀里,像揣着一个新的希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老农走上前:“我守护我家那三亩水田,守了四十年。田埂上的每一块石头,我都摸过……”
一缕土黄色的光飘出,沉甸甸的,像成熟的麦穗。
接着是个妇人:“我守护我女儿的笑容。她先天体弱,但每次笑,都像太阳出来……”
一缕粉色的光,温暖柔软。
一个孩子:“我守护我养的小兔子……”
一缕浅绿色的光,生机勃勃。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
白色的、黄色的、粉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的光,从不同人的心口飘出,汇向《云海图》。画纸上的云海越来越生动,天梯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林照站在台中央,感受着这些纷至沓来的牵挂。
她看见无数画面:破旧的茅屋、丰收的稻田、孩子的笑脸、老人的皱纹、新婚的红烛、病榻前的汤药……这些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此刻化作最坚固的愿力,在她手中汇聚。
她的眼眶湿了。
原来,人世间有这么多值得守护的东西。
原来,平凡人的牵挂,可以如此厚重。
阿茸一直站在她脚边。每一缕光飘来,它都会轻轻“咩”一声,金角微微发亮,将光中可能掺杂的负面情绪净化掉。有些光里藏着不甘,有些藏着怨恨,有些藏着恐惧——这些都被阿茸温柔地剥离、消解,只留下最纯粹的“守护之心”。
一个时辰过去,画纸上的天梯已经显现出十级台阶的虚影。
虽然还很模糊,但确确实实存在。
秦长老激动得手在颤抖:“有用……真的有用!”
可就在这时——
“砰!”
湖心处,冰面突然炸裂!
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出现在泉眼上方,黑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黑气中,隐约可见噬灵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闪烁,在寻找,在锁定——
它的目标,是台上正在收集愿力的林照。
“它感应到了!”沈不言拔剑,“愿力是它最讨厌的东西——因为愿力代表‘满足’,而它永远‘饥饿’!”
黑气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高台。
“结阵!”秦长老大喝。
流云宗弟子立刻布下防御剑阵,剑气纵横,试图挡住黑气巨手。但噬灵的力量太强,剑阵只支撑了三息就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