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小的、青翠的根须从剑光中生长出来,扎进噬灵那团蠕动的躯体里。根须所到之处,噬灵的“饥饿”被某种更柔和、更坚韧的力量包裹、稀释、转化。
噬灵发出痛苦的尖啸。
不是□□的痛苦,是“存在”被否定的痛苦——它生来只为吞噬,可这些根须却在它体内“种”下了别的东西:生机、希望、牵挂、还有……“吃饱了就停”的节制。
它在抗拒,疯狂地扭动,试图甩掉那些根须。
但根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竟在它体内结成了一张青色的网。网上,有麦穗在抽芽,有野花在绽放,有炊烟在升起。
那是晒谷观的一天。
是林照最平凡也最珍贵的记忆。
“你不该存在。”林照轻声说,“不是因为你是魔,是因为你只知道‘吃’,不知道‘饱’。不知道饱,就永远不懂‘够了’的快乐。”
镇魔剑的光芒越来越盛。
剑身上的山川河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虚空中投影出落星谷的山水、晒谷观的麦田、还有远方小镇上的人间烟火。
这些景象,像最温柔的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噬灵的“饥饿”。
它开始缩小,开始淡化,开始……变得透明。
但就在即将被彻底净化的瞬间,噬灵的核心处,忽然爆发出最后一股疯狂的反扑——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漆黑的箭矢,射向林照的心口!
那是它最后的“饥饿”,最后的“不甘”。
箭矢太快,太突然。
林照来不及躲。
“小心!”
沈不言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前。
他没有出剑格挡——来不及了。他只是侧过身,用左肩迎上了那支箭矢。
“嗤——”
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
沈不言的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右手长剑反手斩出——
这一剑,不是斩向噬灵。
是斩向虚空。
斩向那道连接洞窟与《云海图》的光门。
剑光过处,光门骤然扩大,化作一个漩涡。
“走!”沈不言抓住林照的手臂,纵身跃入漩涡。
身后,噬灵最后的尖啸声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
两人跌出光门,摔在晒谷观的院子里。
正值黄昏,夕阳如血。
林照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沈不言的伤势——他的左肩上,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正在缓慢扩大。洞的边缘没有流血,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往外冒。黑气所过之处,血肉在枯萎,生机在流逝。
“沈先生!”林照声音发颤。
沈不言靠在石磨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表情依然平静:“没事……暂时死不了。”
“这叫没事?”林照眼眶红了,“那是噬灵最后的诅咒……它在吞噬你的生机!”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药草,却发现晒谷观的草药对这种“诅咒”根本无效。镇魔剑插在一旁,剑身暗淡,似乎也耗尽了力量。
怎么办?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