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满心倾慕的,一直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玉面公子。
可真相揭开,过往所有的爱慕与憧憬,全都建立在一场巨大的误会之上。
如今身份全然颠覆,她自己也说不清,往后该以何种心境,去面对那个人。
“若是真心爱护一个人。”
安长庚忽然开口。
“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是何样貌,是何性别……都不会在乎。”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云初霁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那一道视线如此直白,云初霁只好慌忙错开。
他强作镇定轻咳一声,转头对陈蔷正色说道:“时辰不早。陈姑娘先回去歇息,明日我让师父替你瞧瞧。”
陈蔷心神纷乱,也无意再多逗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长街上只剩下云初霁和安长庚两人。
夜风卷动地上枯叶,打着旋,悠悠从脚边掠过。
安长庚忽然开口:“我送你回小院。”
云初霁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曹逐风那边有巧兰在,自己现在过去确实不便,便默许了。
二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清冷的青石板长街,皎白月光落在地面,将两道身影拉扯得又细又长。
才走出数步,云初霁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违和。
方才在屋檐之上,二人尚且剑拔弩张,自己还实实在在扇了他一记耳光,怎么这会儿就莫名其妙地一路同行了?
险些就被这小子给糊弄过去了。
他手中黑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刀锋架上安长庚脖颈,将人狠狠抵在身侧石墙之上。
这副躯体的身量只算中等高矮,云初霁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安长庚的目光。
“方才陈蔷口中的‘右使’、‘窃心’……到底什么意思。”
安长庚直勾勾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好哥哥,先把刀收起来,有话慢慢说。”
油嘴滑舌。
看着安长庚那轻佻的眼神,云初霁有些恼火,腾出空闲的左手,朝着安长庚的右脸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响。
安长庚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半边脸颊浮起一道清清楚楚的掌印。
他慢慢将脸转回来,脖颈处被刀刃抵住的地方已经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可他好似浑然不觉皮肉的痛感,就那样定定凝望着云初霁,眼底竟翻涌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云初霁被盯得心头一悸。
“说。”
他压低声线,刀锋又往前送了半分,冰凉的刀刃几乎要割破肌肤:“你们与曹阎司勾结,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