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废土玫瑰19（第2页）

苏珊快速翻动了剩下的档案，一份一份地检查备注栏。她们又找到了六份带有类似灰色小字备注的记录，编号格式完全统一："GS"加三位数字加连字符加两位数字。第一批次是GS-012，第二批次是GS-015，最近的批次的编号是GS-020，沈栀的记录里就写着"GS-020-06"。

"她是第六个。"林栖看着那个编号，低声说，"这个项目一直在分批次运作。从编号的跳跃幅度来看，不是所有被转走的儿童都会被正式归档，只有部分被划进了这个系统。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看到的只有医院的转出记录，没有后续的接收记录。"

苏珊把最后一份扫描件拍完，把便携扫描仪收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又仔细地按原来的顺序把档案盒码好放回架子上。她把翻乱的位置一一归位，确保大致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回去把这些扫描件导入脱机终端做一个字段分析。"她说，"如果能把每一份记录里的年龄、性别、原诊断和编号对应起来，或许能拼出他们的筛选条件。"

"嗯。"林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时间差不多，该撤了。"

她们关掉手环上的光源，摸黑走到档案室门口。林栖把手环贴近感应区，门锁弹开。她先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耳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确认没有巡逻机器人的嗡鸣声和脚步声之后才把门完全推开。

苏珊跟在她后面闪出来，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锁舌咔嗒一声重新弹回槽位。两人沿着走廊快步朝楼梯间的方向走去，鞋底在地面上踩出极轻的摩擦声。走到楼梯间门口时，林栖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廊拐角处的灯亮着。

一个高瘦的人影靠在墙壁上，深蓝色军装外套的衣摆垂在身侧，肩上的雷电纹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哑光。那人手里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姿态随意得像是恰好路过这里打算歇个脚，但他的站位恰好堵住了通往一楼出口的必经之路。

是塞西尔。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栖和苏珊。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质问，只是把文件夹从左手换到了右手，面向她们站直身。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档案室的门禁系统在今天晚上录入了一条非常规访问记录。"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餐要吃什么，"系统会保留七十二小时，然后自动归档。如果这几天没有人手动核查，那条记录就会消失在信息堆里。"

苏珊的呼吸似乎短促了一瞬，但她没有说话。

塞西尔的目光从苏珊脸上移到林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站直了身体，侧身让开了通往楼梯间的路。他从两人身边走过时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走廊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盖过去，却清晰得每个字都敲在了空气里：

"医院的水很深，小心点。"

林栖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朝走廊另一端走去。深蓝色的军装在暗淡的灯光里渐渐融进长廊深处，肩上的雷电纹章最后闪了一下，消失在拐角。苏珊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还攥着白大褂的口袋边缘，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但她还是镇定的收回目光，扯了扯林栖的袖子示意跟上，声音极轻却笃定："走吧。"

她推开楼梯间的门，先一步走进去。林栖停了两秒才跟上，铁门在她身后弹回原位，哐的一声合拢。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交替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一层一层往上，越来越远。

凌晨三点二十三分，林栖回到了地下基地，顺着铁梯下到基地里，在矮凳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她不知道塞西尔是敌是友。从他的言行来看，他至少没有当场把她们交出去。他那句话的语气更像是一种经过仔细权衡后的选择。还有苏珊，明明紧张却有种信任塞西尔的感觉，原书里这个时间段……林栖猛地一拍脑袋，来到这里光顾着种东西，一见到苏珊也是拉着她搞研究，完全没在意原书男女主的感情线进行到哪里了啊……算了，苏珊已经是自己人了，至于塞西尔，那句隐隐警戒她们的话，就算拉拢不了，应该不会碍她们的事，那人家小两口的事，就不管了吧……

她从背包里摸出那本禁书翻了几页，但精神力的消耗和身体的疲惫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她把书合上放在膝头，靠着铁架闭了一会儿眼。紫色生长灯的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暗红，番茄藤的叶片在她头顶轻轻晃动，细碎的摩擦声像某种白噪音一样慢慢覆盖了她的意识。

她靠着铁架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手环显示凌晨五点零七分，紫色生长灯还亮着，番茄藤在她身下铺成一面深绿色的垫子，将她轻轻托起，叶片边缘凝了一层细密的露珠。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毯子。毯子是灰色的，边角磨得起毛，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机油的气味。

她坐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铁梯入口的方向，地板隔板合得好好的，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她握着那条毯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叠好放在铁架下层。

"谢了。"她轻轻戳了戳身下躺着的藤蔓，像是在自言自语。

地下基地里只有番茄藤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