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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12（第2页）

"靠谱吗？"

"她说技术上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看芯片的具体型号。"

林栖点头："不急。精神力普查还有十几天，你让学姐按她的节奏来，别为了赶进度冒风险。"

"明白。"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林栖提前到了器材室。韩野不在，她把门虚掩着，在靠墙的一排旧训练垫上坐下来。手边放着一个铁皮饭盒，里面装着一小把洗干净的小番茄和刚从番茄藤上摘下来的两片嫩叶。她把铁皮盒打开一条缝，清甜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在满是灰尘和铁锈味的器材室里格外清晰。

九点刚过，器材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女孩探进头来。林栖起身迎上去。苏珊跟在最后，顺手把门掩上。林栖扫了她们一眼，将她们和之前看到的资料一一对上号。

三个人里最瘦小的一个紧张地攥着书包带子，是维斯佩拉，那个医疗系学生，修过农业生态学，对植物生长条件有理论基础。

另一个身形高挑的扎着利落的马尾，是资源管理系的云澈，负责后勤物资调配，说是能弄到一些不容易买到的种植耗材。

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头发齐肩，气质更沉静，是去年刚毕业的学姐纪南星，现在在学院后勤处做文员，手里握着好几个仓库的钥匙。

苏珊果然会挑人，那一双双眼睛里透着同样的东西：好奇、审慎，还有一种在长期被营养不良困扰的人群中不太常见的、残存着的生命力。

"随便坐。"林栖先把铁皮饭盒打开推到她们面前，"别拘束，尝点东西。"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饭盒里那十几颗红润饱满的小番茄上。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扎着马尾的云澈最先伸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她先是一愣，而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她的眼底。

剩下的两个人也动了手。瘦小的维斯佩拉咬了一口之后眼眶立刻就红了，紧紧抿着唇缓了缓，才用力咬了第二口。

等到三个人都吃完了一轮，林栖才开口："你们大概也猜到了，这就是我种出来的番茄。"

扎着高马尾的云澈第一个点头："从记事起，印象里的食物大部分都是那种管状的、味道奇怪的东西。你这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汁水，"比仿天然植物口味的营养剂顺嘴太多了。"

林栖没接那个话，转向苏珊："你来讲。"

苏珊清了清嗓子，把她们正在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她没有说林栖的精神力能力，只是提到她们在尝试恢复天然食物的种植和活性物质研究，需要更多人手和场地支持。她讲得简洁利落，但重点突出，参与这项研究的风险、保密要求、以及可能对她们自身和家人带来的帮助。

三人听完，沉默了片刻。齐肩发的纪南星第一个开口："我妹妹下周要做第七次静脉营养置换。医生说她体内已经出现了抗药性，置换周期在缩短。如果你们的研究真的能产出可食用的天然作物，我愿意签保密协议，做什么都行。"

"我也是。"云澈跟着说，"我在资源管理系，后勤仓库的进出记录我能调。你们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给我，我尽量走报废物资的渠道弄出来。"

瘦小的维斯佩拉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轻："我会种东西。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一点，虽然那时候种的都死了，但怎么配土、怎么控温我都还记得。"

林栖把她们的承诺听在耳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上面是她昨晚在基地里画的初步规划图："场地我已经有了，在地下。现有的种植区能容纳六十株左右，但需要改造供水系统和增加光照覆盖面积。苏珊还在联系学姐解决监测芯片的问题，南星学姐负责对接医疗系实验室的设备，云澈同学负责后勤物资采买，维斯佩拉同学跟我一起下基地，管理日常养护。"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看着那张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的规划图。

夜深了，林栖带着维斯佩拉返回地下基地。黑土层的裂缝边安安静静地立着那盆辣椒，新生的白色根须已经扎进了土里，土面微微隆起，一颗幼芽正努力探出身子。

林栖蹲下来，把手指贴在花盆边缘，闭眼感知。辣椒幼苗的脉动比番茄强健，每一下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它的根须正在主动向土壤深处延伸，寻找养分和水源。

她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颗小小的、倔强的芽，无声地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回铁架边，拿起艾薇琳带来的那本禁书翻到辣椒那一页，在边角空白处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需频率对齐，性韧。"

然后她靠墙坐下来，把书摊在膝上，开始读下一页。

窗外夜深。地下基地里紫光如雾，那株番茄藤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叶片，像在与隔壁花盆里那颗倔强的辣椒芽无声地打着一个绵长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