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废土玫瑰11（第2页）

"你说。"

艾薇琳从斗篷内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管，管里封着一小撮暗褐色的粉末。她把玻璃管递过来："这是从我血液里提取的基因崩溃症病变样本。我带了几支给皇室的医疗团队，他们分析说病变位点集中在基因序列的第十三号片段——那个片段恰好控制着人体对天然植物活性物质的代谢能力。"

林栖接过玻璃管，凑近看了看。暗褐色粉末在管内壁结成薄薄一层，像干涸的血迹。

"你的番茄里有某种活性酵素，我吃下之后感觉好转了，但医疗团队说这种好转是表层的。基因层面的损伤没有被修复，只是被我体内的活性物质暂时压制了。"艾薇琳的声音很平静，客观的陈述一个病例，"他们估计如果持续摄入天然作物，病症进展可能被延缓二到三年。但如果能找到某种更专一、针对性更强的植物，直接作用于那个基因位点，也许能让修复效果持续更久。"

林栖把玻璃管握在手里，仔细感受了一下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那股病变样本里有一股极其浅淡的、类似枯枝腐烂的气息，那种气息里潜藏的紊乱频率，像是绷得太紧即将断裂的琴弦。

"你怀疑我的新植物里可能有能帮到你的品种？"

"我做了比对。"艾薇琳点头，"皇室医疗团队把天然作物活性物质的分子结构与我的病变位点做了交叉分析。结果显示，有一类含辣椒素的植物，其代谢产物的作用位点与我的基因损伤区高度重合。理论上，如果我能摄入足够浓度的天然辣椒素，基因修复效率会比普通酵素高出四到五倍。"

辣椒。

林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粒红色种子。她还没来得及种它。艾薇琳的基因崩溃症如果真能用辣椒素的代谢产物来治疗，那她手上的这一粒种子就不是普通的农作物，而可能是艾薇琳的救命稻草。

"你信任我的植物？"

"我信任你的能力。"艾薇琳的目光落在林栖的掌心上，那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土，"一个能从废土种出东西的人，总不至于骗我吃毒药。"

林栖把种子和玻璃管一并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下周同一时间你再来。我争取给你看成品。"

艾薇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我等你。"

送走艾薇琳回到地下基地时已近凌晨一点。林栖把那本禁书放在铁架最上层，用手电筒的光仔细照了一遍那页辣椒的图谱，把关键数据默记在心：高温偏好，全日照要求，土壤排水性，开花后控水促果。这些与前世她种过的那种变异辣椒有些相似，但精细程度远超前世的经验——前世的种植全凭感觉和异能强行催熟，而这本书里写的是真正的、顺应植物本性的种法。

她在角落里翻出一只干净的陶土盆，在盆底垫了一层碎瓦片，填上混了腐殖土和细沙的新土。那颗红色种子被她捏在指间。种子比番茄种子大一些，表面有粗糙的纹路，触感微凉。她把它埋进土里，深度约一截指节，然后覆土，轻压。

她闭眼，食指触在土面上方一寸处，没有直接触碰土壤。精神力从精神源出发，沿着右臂的循环路径走了一圈，抵达指尖时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新频率，不同于番茄那种温润包容的节律，而是稍快一些，带着一点试探性的锋芒。

精神力像一根细针扎进土里。她感觉到那颗种子有了反应，是带着一种近乎警惕的抗拒，远没有番茄那样温和。种子表面的纹路在她的感知里微微绷紧，像一只合拢的拳头。

林栖没有硬推。她维持着那个试探性的频率，缓慢地、耐心地绕着种子外层游走。她不试图进入它，只是把自己的存在暴露在它的感知范围里。一分多钟后，那种抗拒感松动了一线。林栖趁机把一缕极细的精神力顺着那道裂缝送了进去。

那一瞬间，她猛地收回了手。

一股灼热的反冲力从种子内部弹射出来，沿着她的精神力回路逆向窜回掌心。她的右手像被开水烫了一下，本能地甩了甩。低头一看，掌心有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红。

"嘶……有够烈的。"

她看着那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目光里多了一丝兴味。这和番茄完全相反，番茄是敞开的、接纳的、带着邀请意味的；而这颗辣椒种子像一扇紧闭的门，门上带刺。它需要被说服，而不是被征服。

林栖把泛红的掌心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降了降温，重新盘腿坐好。这次她没有急着输精神力，而是先把手指轻轻搭在花盆边缘，闭眼感知种子周围的土温。温度比番茄那边的土低了一些，这可能是它抗拒的原因之一。它不喜欢低温。她从铁架底层翻出一卷旧的保温垫，那是她从学院医疗站废弃物资里捡来的，原本用于恒温储存药品。她把保温垫裁了一小块裹在花盆外面，又用一盏备用的旧加热灯斜照着花盆侧面，调整到只让土壤表面温度上升三四度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