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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9（第2页）

林栖刚结束训练，沿着连廊往回走，就看见苏珊站在宿舍楼下等她。苏珊怀里抱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神色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林栖快步走过去："有结果了？"

"有。"苏珊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用了医疗系实验室里最高精度的分析仪，做了三次交叉验证。你给我的那几个番茄，里面含有一种我从没在公开文献里见过的活性化合物。它在结构上有类似天然酵素的特征，但活性强度比目前已知的任何天然酵素都高至少二十倍。"

林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不太懂，不过结论栏写得清楚："该化合物可高效分解营养剂中的人工合成添加剂残留物，修复肠道微生态屏障，促进正常味觉与消化功能恢复。对长期服用营养剂导致的代谢退化综合征有显著逆转效果。"

"也就是说"苏珊看着林栖，声音微微发颤，"如果这种物质能够量产，它有希望改变整个联邦的营养结构。那些因为长期吃营养剂而患上各种退行性疾病的患者，都可以得到治疗。"

林栖捏着那份报告，一时没有说话。她想过番茄的价值可能很高，但没有想到高到这个程度。如果利用好了，这是足以撬动整个营养剂市场根基的东西。永昼集团垄断了全联邦九成的营养剂生产，一旦有替代性治疗手段出现，他们的帝国就会从根基上开裂。

"这份报告还有别人看过吗？"林栖问。

"没有。"苏珊摇头，"我用的实验室是我导师退休后留给我的私人的小型实验室，不联网，数据只保存在本地。分析结果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林栖松了口气："做得好。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珊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林栖，我们能不能用这个帮更多人？我不是指大规模公开，至少、至少在学院里有一些人已经出现早期症状了。我有好几个同学长期吃营养剂导致消化功能紊乱，他们每天都要靠药物维持。如果有天然食物能帮他们——"

"能帮。"林栖打断她，"但得用对方法。你能帮我筛选一些可靠的、愿意保密的人吗？不需要多，三五个就行。我们可以从一个小范围开始，积累更多的临床数据，同时建立信任网络。这样即使将来有人查，我们也有足够的人证和数据支撑。"

苏珊眼睛一亮："可以，我知道几个人很可靠。"

"另外，"林栖又说，"我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个人，帝国长公主艾薇琳。她现在住在中央星域的皇室医疗中心，状况不太乐观。如果我的番茄对她也有效，后续可能需要你一起跟进。"

苏珊愣了一下："那位长公主？我听说过她的病。基因崩溃症在联邦医学界基本上被视为不治之症。。。。。。"

"治不治得好另说，但至少能让她舒服一点。"林栖把报告折好收进口袋，"这件事不急，慢慢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细节。苏珊提到她手环上收到了一条学院通知：下周将有一次全校范围的精神力普查，所有学生必须参加，据说与联邦卫生署的新政策有关。林栖听到"政策"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永昼集团最近一直在推动《全民基因优化法案》的前期铺垫工作，这次普查很可能就是在为法案收集数据。

"你到时候尽量低调，"林栖说，"如果你的精神力测试结果比之前有明显提升，暂时先别声张。就说可能是最近休息好了。"

苏珊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珊走后，林栖独自回了宿舍。她坐在床上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重点圈出了几处关键数据。活性酵素的浓度和番茄的成熟度成正比，越是自然成熟、没有经过人工催化的果实，酵素含量越高。这意味着她不能用任何加速生长的手段来压缩周期，每一颗番茄都需要足够的时间积累有效成分。

产量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她现有的种植空间有限，单靠地下基地那一面墙的铁架，即使全部种满产量也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空间，以及某种能在常规环境里持续运转的种植方案。

林栖合上报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灰光。那片灰光在她眼里渐渐铺展开来，变成一片绿色的田野。前世的青木基地里就是这样的田野，垂直农场里上百层绿油油的植物架子，每一层都种满了土豆和豆角，是基地数千人生存的命脉。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林栖翻身下床。第一批扩展目标是在地下基地里再增加两排铁架，同时把番茄的气根繁殖技术摸透，争取在一周之内让植株数量翻倍。她还需要找到一种隐蔽的运输方式，把成熟的果实安全地送到苏珊和艾薇琳那里。

她洗漱完，照例先去了一趟地下基地。推开隔板走下去的时候，她差点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香气撞了个趔趄。那盏植物生长灯还亮着，但灯光照到的不再只是一株番茄藤，而是一整片密密匝匝的绿色。

那株主藤在四天里又往外延伸了两米多，侧枝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四处窜开，在铁架之间织成一张薄薄的绿网。第二株和第三株也长到了小腿高，叶片又肥又厚，边缘的绒毛在紫光下泛着银色的细光。空气里的湿度明显比几天前高了很多，地面上渗出了薄薄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