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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8（第2页）

韩野没有拦。他只是换了个方向倚着门框，把那条机械腿往前伸了伸，恰好挡在高瘦男人和他同伴之间。那两人想绕过去，韩野的腿轻轻一晃，又把路堵住了。

"哎，"他说，"你们搜归搜，别把东西碰坏了。这温室里有不少旧器材是学院的固定资产，坏了一件我都得写报告。"

高瘦男人停下来看着他，眼神不善："你在妨碍公务。"

"我这叫维护学院财产。"韩野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痞，"你们要是真有批文，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那就按学院的规矩来——天黑之后训练区封闭，所有人等明天行政办上班再说。"

三个人面面相觑。高瘦男人显然不想闹大，他盯着韩野看了几秒，把手里的探测器收起来："明早八点，我们会带着正式批文再来。"

"慢走。"韩野侧了侧身让开门口。

三人鱼贯而出。韩野站在原地没动，听着脚步声走远了，才把门重新掩上。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出来吧，走了。"

林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臂上还缠着那根藤蔓。她冲韩野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演技可以啊。"

"别贫。"韩野看了看她手里的营养剂桶，"这是那株番茄？"

"嗯，得带走。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韩野沉着脸点了点头："跟我来。"

训练场的地下入口藏在一间废弃的器材储物间里。韩野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露出下面一道狭窄的铁梯。铁梯锈得很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林栖跟着他往下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脚踩到了一片坚实的水泥地面。

这是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上垂着几根断掉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韩野从兜里掏出一支旧式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去——林栖看到了一排排空置的铁架、几台废弃的旧型号训练舱、以及角落里一台落满灰的发电机。

"这里以前是赤焰星域驻军的临时训练点，后来学院扩建就把这层封了。"韩野把手电放在一个铁架上，"电源我能接，水源在东南角有一根备用的管道，接上就能用。通风系统是独立的，走的是老线路，不跟学院主系统联网。"

林栖环顾四周，心里的惊喜一点一点漫上来。这片空间比那间温室大了至少五倍，铁架可以改造成种植架，地面虽然落了灰但很平整，角落里甚至还有几盏没拆走的旧式植物生长灯。

"可以了。"林栖说，"这里很不错。"

"别高兴太早，"韩野泼冷水，"这里空气不流通，光照没有，温控全靠那台老发电机。你想在这里种东西，得自己解决光合作用和温度的问题。"

林栖已经开始盘算了："光合作用可以用植物生长灯替代，温度靠地下本身的恒温条件应该能维持。只要打通水循环，建立简单的空气循环系统——"

"你会这些？"韩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以前在。。。。。。"林栖顿了一下，把"末世"两个字咽回去，"以前看过一些农业改造的资料。"

韩野没有追问。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卷旧电线扔给她："那你慢慢折腾。我先上去了，留太久容易引人起疑。对了——"他走到铁梯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几个永昼的人说今天只是例行检测。但我赌他们明天还会来。你最好在你那个新地方彻底建好之前，别在地面露出任何痕迹。"

"知道了。"林栖点头。

韩野爬上了铁梯，把地板重新合上。脚步声渐远，林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手电筒的光束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她把营养剂桶放下，拧开盖子，里面的番茄藤无声地舒展开来，触须探出桶沿，试探性地碰了碰地面。

林栖蹲下来，用手指在积灰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以后这儿就是你的新家了。"

藤蔓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她在那里待了很久，借着韩野留下的旧手电和那台勉强能运转的发电机，花了几个小时把铁架搬开腾出一片空地，粗略的打扫了一下，又把水管接好试了试水，水流出来的那一刻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很快就变清了。

她把番茄藤从桶里移出来，小心翼翼地牵引到铁架附近。藤蔓像终于找到了依靠似的，顺着铁架的网格纹理一截一截攀上去，叶片舒展开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绿意。

林栖靠着墙坐在地上，看着那株藤蔓在黑暗中慢慢生长，忽然觉得这个地下世界并不那么糟糕。安静，隐蔽，安全。她可以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扩大种植规模，从番茄到其他的作物，她手里还有几粒种子没来得及试。

直到她回到宿舍，躺到床上，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遥远的另一边，那个沉睡的男人第一次完全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是极淡的银色，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他什么也看不见，层层能量屏障把他的视线挡住了，但他能感知到，那个一次又一次唤他的频率，此刻正安稳地停在一个方向。

他张了张嘴。许久没有说话，声带几乎已经忘了怎么振动。

"。。。。。。等。。。。。。我。"

声音轻得像叹息，融进了安静的空气中，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监控屏上的数据短暂地跳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0。05——然后回落，归于沉寂。

值班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