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莹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她面前的红盖头还没有取下来。
天色越来越暗,桌案前的大红龙凤花烛不断跳动,蜡油流下。
在长久的安静中,白玉莹心跳越来越快,心如擂鼓。外面的赞礼声也越来越小。
过了许久许久,门扉忽然传来响动。
白玉莹立马坐直,脚步声渐渐传来,越来越近。一道长长的影子打在她身上,她透过盖头的缝隙,觑见来人大红色的袍角和玄色金靴。
来人身上的冷冽味道将她笼罩。
面前忽然豁然开朗,盖头被掀下,青年含笑望着她:“饿么?”
他们距离极近,他就这样专注的看着自己,白玉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想说‘我不饿’,但是肚子已经响起尴尬的声音。
陈郁真递给她一盘糕点,白玉莹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块来吃。烛火悠悠,她面上早已绯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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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仪殿
皇帝高大的背影融入进无边夜色之中,他倚靠在太师椅上,平常锐利冷冽的眼睛此时却是木然,像一片寂静的死海,显得十分寂寥。
殿内并没有燃起烛火,刘喜蹑手蹑脚地进来。
“几时了?”
刘喜吓了一跳,他顿了半响,垂首答道:
“回皇上,人定了。”
“哦,人定了。”
皇帝嗓音沙哑,他透过窗棂,看向陈家的方向。
“刘喜,你说……陈郁真现在,入洞房了么?”
闻言,刘喜手脚冰凉几分:“奴才不知。”
他低着脑袋,看不清皇帝面容,可忽然听到上首传来一声渗人的笑,刘喜猝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胭脂红
红披帐暖,芙蓉春晓。
皇帝眼里好似看到了那清冷探花郎在和别人翻云覆雨,身上汗珠淋漓。他们春宵一刻值千金,脸红心跳。皇帝一个人独坐孤立,寂寥难耐。
光是想到陈郁真要和别人做那事,他就嫉恨的要杀人。
新婚之夜啊。
端仪殿黑压压一片,几乎看不清皇帝狰狞可怖的面孔。皇帝下颌骨绷紧,时间一点一点在消失。
夜越发黑了,刘喜实在受不住殿内幽暗阴冷的气氛,他道:“圣上……要不,点一丛烛火?”
皇帝目光阴鸷,打在刘喜惊惶的面上,他扯了扯嘴角:“点吧。”
蜡烛被点燃,小火苗颤巍巍地,随风摇摆方向,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烛火在皇帝眼眸中跳动,忽明忽暗,衬得男人周身晦暗不明,不敢让人与其对视。
皇帝御极二十载,无所不能,无所不有。
这是他第一次有真正喜欢的人,有真正想要的东西,可还要硬逼着自己放手。
剜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