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低低的虫鸣。
他翻身披衣起来,走到院子里。
谢令昭穿着寝衣,披着长发,拎着一盏灯笼,正蹲在地里查看。
他静静地站着,直到她她起身,回头。看到他时微微一怔:“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她,闻到她头上幽幽的香气:“你不也没睡?”
“辣椒长了虫,早上施了药,我来看看怎么样。”
“谢令昭!”
谢令昭抬起头,看到萧璟珩情绪汹涌的眼神,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
一个凶狠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唇上。
萧璟珩的呼吸粗重,像要把她吞了。
隔了半晌,他放开了她。
“对不起!”他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睛,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然后不等她回答,转过身,慌乱地逃回自己的院子,背靠着卧室门板站了很久。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手掌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焦躁又懊恼地在屋里踱了两圈,坐下来,又站起来,又坐下。
然后他推开门,大步走向隔壁院子。
倚天正裹着被子做梦,梦里他正在吃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饼,刚要下筷,门被人一掌推开。
“起来。”
倚天睁开一只眼,看见他家王爷站在门口,月光在背后勾勒出一个阴沉的轮廓。
他本能地从床上跳起来:“王爷。”
“去校场。”萧璟珩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倚天什么都不敢问,胡乱套上外衣跟了出去。
校场空旷,月光照着地上的沙土,泛着一层惨白的光。
萧璟珩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长枪,掂了掂,然后刺出去。
与其说他在舞枪,不如说是在发泄。
枪尖破空的声音又疾又厉,每一刺都带着一股要把什么东西捅穿的狠劲。月光下他的身影腾挪翻转,衣袂猎猎作响,汗水很快就洇湿了后背的衣衫。
倚天站在场边,看着自家王爷像跟谁有仇似的对着空气一通猛扎。
他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斗。
他想,自己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在三更半夜被拉到校场来看王爷发疯。
好困啊。
萧璟珩不知道练了多久,终于停下来,拄着枪喘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沙土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把枪放回兵器架上,然后转身往校场外走。
倚天愣了愣,连忙跟上:“王爷,去哪儿?”
萧璟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梅园?他现在不敢回去。回王府?他不想回去。
他站了片刻,最后说了一句:“找个酒肆。”
倚天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今晚是彻底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