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谢令昭想了想,认真地说:“恭喜王爷恢复自由身。”
萧璟珩噎了一下。这确实是她会说的话——客气、得体、毫无破绽。可他期待的不是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我来,不只是为了看暖室。”
谢令昭没有接话。
“我昨天看见盛淮安给你系围裙了。”他说,语气尽量平淡,但还是漏了一丝酸味出来,“他系的那个结,是歪的,不好看。”
谢令昭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你今天是来点评围裙系法的?”
“不是。”萧璟珩看着她笑,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我是想说——他系的不好看,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
这下连绿樱都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萧璟珩——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的靖亲王吗?这是在……争宠?
谢令昭也愣住了。她看着萧璟珩,他站在玻璃暖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下来,在他宝蓝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金边。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有些笨拙,像是真的在思考怎么学系围裙这件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拿尺子测量她的番茄苗:“王爷不必如此。”
“我知道。”萧璟珩接过谢令昭手里的炭笔和本子,“我来帮你记录。”
他说完这句话,也蹲下身,看着那些嫩绿的幼苗,问道:“这是什么?”
“番茄。”谢令昭说,“从吕宋带回来的种子。夏天会结红色的果子,酸甜可口,可以生吃,也可以做菜。”
“好吃吗?”
“在吕宋吃过,味道不错。”
萧璟珩点了点头,又问:“这个呢?”
“辣椒。也是从吕宋带回来的。可以做调料,也可以入药。驱寒暖胃,冬日吃最好。”
萧璟珩帮谢令昭记完所有的数据,把笔记本还给她。
两人走出暖室,他忽然问:“你那女学,还收不收学生?”
谢令昭抬头看着他:“王爷说什么?”
“我说,你那女学,还收不收学生?”萧璟珩重复了一遍,“我想送一批人过去。军中有些孤儿,我想让她们学点本事——认字、算账、种地,什么都行。总比将来胡乱嫁人强。”
谢令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京城里的学子们,还在举报我的女学不成体统,王爷不怕我把她们教坏了?”
“你能把她们教成什么样?”萧璟珩反问,“教成你这样?那我求之不得。”
谢令昭没有接话。
萧璟珩站在她身后:“那我改日让人把孩子的名册送来。”
“好。”
两人走到前厅。
萧璟珩停下脚步:“裴照。”
“嗯?”
“我可以时时来看你吗?”
谢令昭看着萧璟珩:“王爷,梅园的门,白天总是开着的。王爷要来,我不会让人拦着。但王爷也应该知道,我没有太多时间陪王爷喝茶聊天。”
萧景珩笑了,她不拒绝他,总归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