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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她还没答应。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他放下茶盏，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令昭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个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都有深意。但他把这些话告诉她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他不避讳让她看到他的手段，也不掩饰他的野心。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想让这个夜晚停留在那些沉重的算计和背叛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会飞檐走壁吗？”

萧璟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什么？”

“画本子里的侠客，都会飞檐走壁。”她看着他，表情认真，“你会吗？”

萧璟珩放下茶盏，端详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微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试试？”

谢令昭犹豫了一瞬，放下书，走了过去。

他给她披上一件斗篷，伸出手，她搭上他的掌心。他抱着她，带着她翻出窗外，踩着一楼的窗沿和墙上的凸起，几个起落便上了屋顶。谢令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屋脊上，脚下是青瓦，头顶是漫天繁星。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有些头晕。萧璟珩扶着她站稳，松开手，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瓦片：“坐下就不怕了。”

谢令昭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撑着瓦片，慢慢适应了这个高度。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桂花的香气和秋夜的凉意。她抬起头，看见满天繁星铺展在头顶，像一条缀满碎钻的河流，横亘在天际。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说。

萧璟珩望着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晚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谢令昭转过头，看着他。星光落在他脸上，他就像个谪仙人。

“我知道太后会动手，但我不确定她派了多少人，也不确定她会在哪里动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安排了顾剑和暗卫沿途护送，以为足够了。但我低估了她想抓你的决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落水的事，不在我的算计之内。”

谢令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算到了我会落水，就不会只带那么点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不会拿我的命去赌。”

萧璟珩没有说话，望着星空，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在岸上还安排了一支接应的人马。”他终于开口，“三十个精锐，伪装成漕运的民夫，沿河跟着你们的船。如果水匪人数太多，顾剑他们抵挡不住，这支人就会从岸上包抄过去。”

谢令昭微微一怔：“那他们……”

“他们没有出手。”萧璟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谢令昭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带队的人叫周荣，跟了我十二年。靖难那年他替我挡过一刀，差点死了。我一直以为他可以信任。”

他长吸了一口气。

“太后买通了他。许诺他的是沧州驻军指挥使的位置，外加三千两黄金。他收了钱，故意把那支队伍拖在岸上的芦苇荡里，一直等到顾剑他们受到重创、你落水之后，才假装‘赶到’现场。”

“他现在在哪？”她问。

“沧州大牢。”萧璟珩的语气依然很平，“连同他手下那两个被一起收买的副手。我让人审过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太后在沧州布的这条线，从私兵到内应，全部拔干净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还掺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

“不过我的小姑娘做得很好。”他说，声音很轻，“那把匕首，你用得比我预想的好。我教你的招式，你都记住了。”

谢令昭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瓦片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这种路。”

谢令昭没有抽回手。她坐在屋顶上，夜风吹动她的发梢，星光落在她的肩头。她低头看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熨帖而安定。

她轻声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