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昭。”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别让任何人欺负你。”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快要睡着了,“等我回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的怀抱里。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虫鸣声断断续续。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也睡着了。
翌日清晨,谢令昭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枕边放着两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那是苍山别院和靖亲王府库房的钥匙。
她握着那两把钥匙,看了很久。钥匙冰凉,硌在手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你值得一个能光明正大护住你的人。”他没有说大话。他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她手上。
她将钥匙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收到匣子里。
此后几日,日子照常过。她每日清晨站桩、练功,午后读书弹琴,傍晚在水榭坐一会儿。
半夏偶尔会从外头带回来一些零碎的消息——茶马司案子的风声,哪个官员被撤了职,哪个大臣被抄了家。谢令昭听着,不置一词。
半个月后的一日黄昏,她正在后院练竿。竹竿破空,划过一道弧线,击中院中那棵槐树的树干,震落了几片黄叶。她收竿站定,微微喘息,额角沁着薄汗。
半夏从月洞门跑进来,脚步比平时急了几分:“姑娘,有信!”
她转过身。半夏手里捧着一只封了火漆的信筒,她一眼就认出了封口处那枚印记——是一枚小印,刻着一个“璟”字。她放下竹竿,接过信筒,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只有八个字:
“一切顺利,勿念。怀瑾。”
她握着那张信笺,站在夕阳里,看了很久。
“怀瑾”。是他的字。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字。他没有在信里写“璟珩”,他写的是“怀瑾”——那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称呼的名号。
他是在告诉她:你可以这样叫我。
信纸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她才回过神来,将信折好,放回信封。
入夜后,她坐在窗前,就着烛火,铺开一张信纸,研墨,提笔。
她写了一封回信。告诉他别院一切安好,她的竿法又有进步,出匕首的速度又快了三息。她搁下笔,等墨迹干了,折好,装入信封,封口。明早让顾剑送走。
然后她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
很久以后,萧璟珩拿出那些信的时候,都在想,日子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谢令昭不似一般闺阁女子,写簪花小楷,她写颜体,笔画方正,骨架开阔,却又带着一股清瘦的劲道——像她这个人,柔韧,但不软弱。半个月过去了。
他说快则一个半月,慢则两三个月。
她算了算日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