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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2页）

第一朵烟花恰在此时绽开，金色的光焰在夜空中炸裂，像千万颗流星拖着尾巴坠落，倒映在湖面上，水天之间皆是流光溢彩。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相继升起，紫的、红的、绿的，将整片夜空照亮。

她看得出了神。

“好看吗？”

她点头，目光仍望着天空：“好看。”

萧璟珩没有看烟花。他看着她。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她的眼睛映着漫天的流光，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他看了很久，久到烟花落幕，久到湖面重新归于平静，久到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王爷在看什么？”

“看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谢令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他说，“但这不重要。”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

“重要的是，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人跪在我面前，还能不卑不亢地跟我谈条件。”

“后来你学武，浑身青紫也不抱怨一声。顾剑说我下手太重。我说，是她自己要学的。他说，王爷就不能拦着点？我说，拦不住。他问我为什么。我说——”

“因为她是那种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成。不是赌气，不是逞强，是她骨子里就有那股劲儿。那股劲儿，比她那张脸，更让我移不开眼。”

谢令昭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热。

“谢令昭。”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二十六年，我替父皇打过天下，也看着四哥造反、骨肉相残。到头来，九个兄弟只剩我一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见过太多人了，多得我以为这世上的人，来来去去，都差不多。但你不一样。你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人值得我站在她身边，值得我为了她活得更好。”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落，停在她下颌处，微微抬起她的脸。

月光落在他眼中，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像这秋夜的湖水。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眉心。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唇从她的眉心缓缓滑落，落在她的鼻尖，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个吻像是一个试探，又像是一个承诺。他的唇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她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微微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吻，心跳如擂鼓，却奇异地没有害怕。

他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月光。

“谢令昭。”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璟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