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珩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的意味。他没有反对,只是站起身来,上下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腰太细了,一看就不是练武的人。不过不打紧,你低着头跟在我后面,别跟人对视就行。”
他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跟上。”
谢令昭跟了上去。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萧璟珩换了一身紫色织金缎的圆领袍出来。上车时,她自觉地没有上去,而是站在车旁,做出一个侍卫该有的样子。萧璟珩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丢下一句:“上车。”
谢令昭犹豫了一瞬,还是爬上了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只矮几,几上放着一碟樱桃、几样点心和一壶茶水。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谢令昭忽然想起袖中那只荷包。
她的手在胸口摸了摸那个柔软的布包,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现在给他吗?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开口了:“王爷。”
“嗯?”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荷包,递到他面前。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耳根处微微泛了一层粉色。
“端午节,给王爷绣了一只荷包。里面放了艾草和菖蒲,可以驱邪避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王爷若不嫌弃,就留着吧。”
萧璟珩低头看着那只荷包,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青色的绸缎,上面绣着一丛艾草和几颗石榴籽,针脚细密,配色清雅。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你自己绣的?”
“嗯。”
“绣了多久?”
“两天。”
萧璟珩没有再问。他把荷包握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绣的艾草纹样,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令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女子送男子荷包,是什么意思?”
谢令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知道。”
萧璟珩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谢令昭没有回避。她坦然地与他对视,补了一句:“但端午节的荷包,是用来驱邪避瘟的,是我的一片心意。”
萧璟珩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在狭窄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他低头把荷包挂在了腰间的革带上。
“既然是驱邪避瘟的,那本王就收下了。”
马车在河边停了下来。萧璟珩先下了车,谢令昭跟在他身后跳下车,低着头,做出一副恭谨的样子。河边已经聚满了人,彩旗飘扬,几艘龙舟正在水面上列队,船头的鼓手赤膊上阵,正抡起鼓槌一下下地敲着。
萧璟珩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河边一座搭好的凉棚里。棚里摆着几张椅子,几上放着茶水和点心,显然是给他预留的位置。他坐下来,谢令昭便自觉地站到他身后,垂手而立。
龙舟赛开始了。鼓声震天,两岸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几艘龙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船桨整齐地划开水面,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