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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第2页）

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着，只有空调外机的运转声。

苏绵身子下意识往他身旁靠过去，指尖微微收紧，呼吸放得轻，语调带着克制的发抖：“我……我有点害怕。”

陈放手臂被她环住时僵了一下。他没推开，任由人攥着他胳膊，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他手臂。

“站这儿别动。”

他把手机递过去，手电筒还亮着。然后他自己走进玄关，动作很轻，没开灯，只借着手机的光往客厅里扫了一圈。光柱掠过沙发、茶几、电视柜，在墙面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厨房、卫生间、阳台，他都看了一遍，推开门时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卧室有两间，他先看了空的那间，又推开主卧门，往里看了眼。

窗帘拉得严实，床铺整齐，衣柜关着。他走过去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轻轻晃了晃，没别的。

“没人。”

他走回来，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关了手电筒。屋子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窗帘拉开，窗户锁好。”他把钥匙还给她，“我在这儿等你收拾完。”

苏绵又紧紧攥住陈放的手，指腹微微用力，眼眶泛红，鼻尖泛着湿意，带着哭腔半是哀求半是撒娇，

“陈同学……求你了……你就陪我一个月嘛……等我爸爸回来就好了……要是你不想和我一起住，我让爸爸把隔壁买下来给你住怎么样？我真的很害怕。“

陈放看着她拉着的手，没抽开，但也没回应。那只手很热，掌心粗糙，指节分明，被握着的地方能感觉到他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

“不用买。”

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说话。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又或是带有自己的私心，于是叹了叹气说道：

“我明天搬过来。”他说完就转过身，往门口走，没再看她，“睡客厅沙发。”

他在门口停下，背对着她补充了一句：

“别告诉你爸。”

狂喜瞬间席卷上来，苏绵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先于思绪行动，猛地飞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欢呼声脱口而出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便尬在了拥抱的这个动作上，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陈放被扑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他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她会这样，手臂垂在身侧，过了几秒才抬起一只手把人推开

“松手。”

他声音有点哑，喉结动了动。等两人都尴尬的松开后，他转身出了门，在楼道里点烟。打火机“嚓”的一声，火光短暂照亮他半张脸，又暗下去。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飘进昏暗的楼道。

“锁好门。”他没回头，“明天下午我去接你放学。”

苏绵微微一僵，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才回过神反应慢半拍的说着

‘抱……抱歉……”

陈放没理她，在楼道里抽完那根烟，又将烟头在水泥地上碾灭，留下个焦黑的印子，就转身下楼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响着，一下，又一下，最后消失在楼外模糊的车流声里。

苏绵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街对面，黑色短袖的背影在六月的热浪里显得有点晃眼。他在修车厂方向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摇着蒲扇，看了他背影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楼上家的窗户，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