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看着苏晚吟一早就起来修枝包装的鲜花,就这样散落一地,他牙梆子咬得鼓鼓地,手里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苏晚吟上前解释:“先生,花朵为了保证运输都是半开的,里面的花苞都是好的,稍微养养就可以养开了。”
那客人依旧不依不饶,指着满地的花枝残叶:“我花钱就是要买最好的花,你们就拿这个来糊弄我。”
苏晚吟依旧耐着性子,安抚他:“如果卖给你全开的花,你拿回去最多放一两天就谢了,我们这个虽然现在看到的不是最好的状态,但观赏期至少在一周呢。”
那男子听见苏晚吟这么说,刚才的理直气壮瞬间蔫了下来,他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我给了钱,你管我放多久。”
说着他一把推开苏晚吟,打算离开。
豆豆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再是平时软软的模样:“花被你损坏了,钱必须给。”
苏晚吟被他的反应吓一跳,他感受到豆豆耳后蓝色翅纹在跳动,且周身空气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些不容反驳的威严:“豆豆!放开他。”
然而豆豆却好似没听到一般,依旧死死盯着那男子。
“给钱。”说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眼见对方皱着眉头,痛苦的呻吟起来,苏晚吟一步上前掰开他的手指,连忙给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弟弟脾气不好,对不起啊。”
苏晚吟后背一阵发凉,方才在办公室讨论的风险,此刻活生生摆在自己眼前。
那男子看着自己青红的手腕,敛起眼里的惊恐,骂骂咧咧离开了花店。
豆豆松开手后,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暗色和无措。
苏晚吟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反手将豆豆带进了花店。
“朱豆豆,你不要给我惹事了。”
豆豆这才回过神来,他满眼委屈:“不是我的错,是他…”
苏晚吟语气严厉:“不管是谁的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豆豆看着他,双手垂在裤腿边,一脸不服气:“难道就让人家这么欺负你吗?”
“他凭什么把你包的花弄坏了?”
豆豆越说越难过,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苏晚吟直视豆豆的眼睛,用几近颤抖的声音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是豆豆,你刚才的样子,比那个坏人更让我害怕。如果你因为保护我而变成别人眼里的怪物,那才是真的欺负我。”
这么多年,豆豆纵然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可只要眼眶一红,苏晚吟便总是扛不住,轻易就会心软。
苏晚吟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语气柔和许多:“咱们情况不一样,你这样的身份,如果把事情闹大了,闹到警察局去,就危险了。”
不说别的,就这么大个个子,户口本上写着七岁,就够惊悚的了。
豆豆抬眼望着他,红着眼没再说话。
苏晚吟叹了口气,只一句:“啧,赶紧去做饭,饿死了。”
就将他打发回后院厨房了。
“哦,向前哥哥买菜去了,我先去把饭煮上。”
这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晚吟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紧绷了一路的肩膀这才颓然地垮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按了按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对朱新羽的话又认同了几分。
豆豆走进厨房后,苏晚吟刚坐下歇气,手机弹出一则本地快讯:「近郊近海连日水温异常偏低,深海传来不明低频异响,专家提醒防范海面异动」。
他扫了一眼便随手划掉,满心还挂着方才豆豆失控的事,完全没将这条消息和山里的瘴毒隐患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