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急了的兔子会咬人,那逼急了的血狼呢?答案是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血狼再度朝倒在地上的叶琳特蕾娜扑去。
然而当血狼还在半空中时,却早有一个物体扑在叶琳特蕾娜的身体上,是阿鲁弗尼!
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的阿鲁弗尼的嗅觉,被鲜血沾到的肌肤有一种被火烧的灼热,在那一刹,阿鲁弗尼的心底如火山爆发般地涌出对鲜血的渴求!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叶琳特蕾娜身躯,他看到了叶琳特蕾娜因为扭动而**的雪白的脖子,暗红的鲜血就在底下缓缓流动,致命的吸引力牵引着他,他张嘴向叶琳特蕾娜的脖子咬去……阿鲁弗尼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升空了,然后在空中转着圈,重重地、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地砸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很快麻痹全身。他费劲地转个身,看到一个穿着威武盔甲的英俊年轻将军支着沾血的大刀跪在叶琳特蕾娜的前面。叶琳特蕾娜已经站起来了,她的身后是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中的血狼,银白色的皮毛被它自己的鲜血染成火红,半截身子犹在抽搐着。
“末将救驾来迟,请公主殿下赐罪!”
叶琳特蕾娜依然惊甫未定,眼眸里的神情还是恐惧和惶恐,哆嗦着的嘴唇挤不出一句字。她转动苍白的脸庞,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的目光停伫在阿鲁弗尼的脸上,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句话:“你……艾里将军请起。”
“让公主受惊,艾里实在罪该万死!”艾里站了起来,随即吩咐和他一起出现的禁军侍卫,“你们几个先行护送五公主回宫!”
叶琳特蕾娜站着没动,眼睛直楞楞地盯着阿鲁弗尼。“他……”“公主放心,末将自会处理这件事的。”艾里很清楚公主想的是什么,转过身体正对着还躺在地上的阿鲁弗尼,朗声道,“身为擒鹰园最高管事,巡视时违反规定,打开铁门超过半个时辰,其为罪一;公主进笼子而不加劝阻,让公主尊贵之躯以身涉险,其为罪二;罪三,对公主不敬,不但把所吃过之物献奉公主,竟胆大包天对公主做出越礼行为。你所犯之罪,当诛!”
“不要!”叶琳特蕾娜大惊,高声喊道,“不要杀他,艾里!不要……”“末将会公平处理的,”艾里又说,“念你在紧急关头以身救驾,将功赎罪,死罪可免——来人,将他拉出去受刑五十廷杖!”
两个侍卫应声来到阿鲁弗尼身边,架起他,往外拉去。阿鲁弗尼想挣扎,想挣脱他们的掌控,然而他的身体早已麻痹,使不出一点力量,在叶琳特蕾娜焦急的注视下,被拖出了铁门。
“有请公主起驾回宫!”艾里朗声说。
叶琳特蕾娜的目光才稍稍回转,担忧地说:“艾里,他会不会……”“公主放心,五十廷杖他还可以承受得住,”艾里说,“他所犯之罪并不是并不是五十廷杖就可以抵过的。”
叶琳特蕾娜一阵默然,外面隐约传来了木棒撞击在身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她蹙紧眉头倾听一下,才幽幽地对艾里说:“你——早就来了吗?”
“是的,”艾里回答,“皇帝陛下吩咐微臣,公主前来观看血狼时,末将要随身保护。所以从公主进入擒鹰园,末将就在公主身后护驾了。”
“那你……”叶琳特蕾娜本来想说:那你要是早点出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但她还是沉默了下来,没有问出口。她说,“我有些累了,艾里将军就不必护送了。”
叶琳特蕾娜转过身去,艾里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落寞,沉沉的:“艾里从来没见过叶琳特蕾娜像刚才那么轻松自在过,公主殿下……”叶琳特蕾娜惊愕回头,她的眼睛渐渐弥漫一阵雾气。
阿鲁弗尼趴在**,身上的伤处隐隐作痛,使他很自然地撅着屁股。桑亚列就坐在床沿上,拿着药膏在阿鲁弗尼红肿的、布满血痕的屁股上擦拭,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但他的每一个小心翼翼的、轻微的碰触依然引起阿鲁弗尼揪心的疼痛,时不时地抽搐嘴边的肌肉,倒吸冷气,呈龇牙咧嘴样。
桑亚列是一个慈爱、心肠软的老人,他也有着老人特有的琐碎和唠叨,在往阿鲁弗尼屁股上敷药总是在说着话:“……你忍忍大人,你看看,这里都裂开了,哎哟伤得这么重,要是没个把月相必是不能康复了……哎,侍卫下手就是这么狠的,上一次基亚忘了给灵龟喂食,就被那些个侍卫打得是皮开肉绽的,那些疤现在还留在基亚身上呢,其实啊灵龟个把月不吃东西也不会饿着的……大人,您是被艾里将军打得吗?艾里将军可是执法如铁的啊,这次您犯了这么大的错,他竟然只打了您五十廷杖,算是艾里将军格外开恩,您也算是幸运的了……艾里将军不但是帝国禁军的副统领,而且还是掌握奥斯格特帝国政务的索洛克左丞大人的独子,不说他的身份,去年艾里将军还通过了骑士军团的考核——您知道骑士军团吗,大人?其实这骑士军团并不像帝国的炎龙军团、火凤军团那样是一个军队,说是军团,还不如说是一个战士等级的考核机构,骑士军团考核的对象都是具有相当实力的战士,要是通过了,在帝国的军队里可是有相当威望的。这等级还分成见习骑士、初级骑士、三星骑士、勇战骑士、荣誉骑士、勋章骑士,最后是圣骑士……哦哦,说远了说远了,艾里将军成为‘勋章骑士’,这勋章骑士可了不得啊,整个帝国也不足十个,而艾里将军就是最年轻的一个……”桑亚列哼哼哈哈地说个没完,阿鲁弗尼开始有些厌烦。他的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了艾里的那张脸:那张刚毅的脸包裹在威武的头盔里,棱角分明,他的嘴上长着毛茸茸的胡须——他的样子在人类当中应该算是很年轻了,也许和自己差不多。记忆最深刻的,还是他挺拔而又略显威猛的身躯,以及矫健的动作、利落的身手。他还清晰地记得,艾里在把他扔到空中时的那一瞬间,所带给他的压迫感与力道。
阿鲁弗尼突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吃痛地低叫了一声,甩手打开了桑亚列的手。他把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屁股上,摸到的是那些粘稠的药糊。
“大人恕罪,奴才失手了,恕罪!”桑亚列讨饶不已。
阿鲁弗尼全然没理会桑亚列,放松地调整了一下头的姿势,枕得舒服点,然后他闭上眼。他感觉有累,想睡。
可在朦胧中,阿鲁弗尼即将睡去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桑亚列有半句没半句的惊呼:“五公主?奴才……”他睁开迷朦的双眼,看到桑亚列跪倒在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面前,那个女子正是叶琳特蕾娜。
桑亚列不停地磕着头:“公主殿下,这不该是您来的地方,还请公主殿下速速回宫,要是被侍卫们看到了,奴才等人可吃罪不起啊!请公主殿下饶了奴才们吧。”
叶琳特蕾娜对于桑亚列的反应显然是有些慌乱的,她看了一下**的阿鲁弗尼,发现他也正看着他,她连忙移开视线,对桑亚列说:“我……我只是看看他——侍卫们不会知道的,我是瞒着他们的……”桑亚列迷糊中也知道了什么,他说:“那……要是公主有什么吩咐,传唤一声便是。奴才先出去了。”他连头也没敢抬就退出去了。
尽管出去了一个人,但叶琳特蕾娜显然还是没有适应这个狭孝湿暗的小房间,房间里弥漫着的一股床单的发霉味充斥着她的鼻子,她很不习惯地用袖口掩住了口鼻。然后她才对阿鲁弗尼说:“……你,你怎么样了?”
此刻,阿鲁弗尼已了无睡意。看着叶琳特蕾娜掩鼻皱眉,连脚也不知该放那里的不自主样,他尽可能不牵扯到伤痛处地支起自己的身体,他随即发现,受伤的屁股上不知到什么时候盖上了一条被单。
叶琳特蕾娜为阿鲁弗尼那**裸的审视目光感到很是窘迫,庆幸的是他的目光很快移到别处去了。“你还好吧?”她犹豫了一下说,“当时我以为有你在旁边,那只血狼是不会……没想到……让你受苦了,我……哦,对了,你知道吗?”她看到他的目光又扫视到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又避开了,“掌管园林的官员已经向父亲禀报,自从你进来擒鹰园之后,这里的动物不是常常惊慌失措,就是无缘无故地乱闯乱撞,那个官员认为你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父皇也已经同意那份奏折,所以……”叶琳特蕾娜重新抬起头,与阿鲁弗尼的目光碰在正着,她的脸马上有些红了,但这次没在躲避。“所以我想让你做我的陪读,其他的皇兄皇妹都有陪读,我,只有我没有陪读,你,呃,反正你也不能在这里了……你同意吗?”
阿鲁弗尼没有答话。
“哦,我忘了你是不会说话的,那,那你可以摇头或点头埃”叶琳特蕾娜又说。
阿鲁弗尼还是一点表示也没有,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你不表示我就当你答应了?”叶琳特蕾娜飞快地说,说完就回头要走,却又想起什么,重新扭头对阿鲁弗尼,“等你伤势好了之后,就可以过来做陪读了……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