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静止了。
只有石天明和叶含青。
还有这夜这雨这荷塘。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雨中情。两人湿乎乎地钻进了车。
“车座湿了怎么办?”
“没事,一天就干。”
“好!”
“开心吗?”
“太他妈的开心了。”
“嗯?”石天明瞪大了眼。
哈哈哈,这回是叶含青清脆的笑声。
这笑声一直伴随他们回到了家。
进了屋,两人开始抢浴室。到底石天明的力气大含青抢不过他,只得狠狠踢了几下门,裹了个毛巾被等他。
石天明到也不残忍,几分钟就把“坑位”让了出来。
叶含青站在喷头下。一股温暖的水流从上到下流遍了每寸肌肤,渗透了每一个毛孔。她的心暖融融的。她想把这种暖融融盖在男人身上。
她**着走出浴室,准备和**的男人运动一番暖暖身体。不料石天明装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呢?
“为什么不上床?”
“噢,小叶子,我要回家了。”
回家?含青的心一下从快乐的巅峰落到了低落。可她能说什么?他有家,他有妻子。他并没向她隐瞒这一切。是她选择了魔鬼。而魔鬼注定要与苦难相伴随的。如今,她又能怎么样?
含青于是什么也没说,用毛巾被把自己密密严严地包裹起来,双眼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头看着脸色又变得沉重的石天明说:“你走吧”。
石天明站起身,叹了口气,走到床前说:“小叶子,我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我的妻子,我的家。我真的不愿意讲这些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可是它客观存在”。含青凝视着石天明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为什么摆脱不了她?”
石天明叹了口气,坐到了地毯上。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几口。然后,叶含青听到了关于石天明和焦守英漫长的婚姻故事。讲故事的过程中,石天明是愤懑的,痛悔的,无奈的。
在故事结束的时候,石天明说:
“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和她分居了一段时间了。那个新闻发布会后,我真的已经准备离开她了。她给我来过多少次电话,请朋友说过多少次情我都没理她。但是有一个晚上,她突然让女儿呼我说她病得很厉害,快死了。女儿的话带着哭腔,由不得我不信。回家,她发着高烧,作为丈夫,我不得不尽责任。她病好了,我却又走不出去了。我知道她利用了她生病的机会。她知道我不会不管。所以,她没有叫她父母却让女儿呼我。我没有办法。小叶子,我真羡慕你,能走出不幸的婚姻。我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我真不甘心啊。”
这一瞬间,含青觉得她心中伟岸的石天明一下变得渺小了。她想像不出来咤叱风云的石天明怎么会甘心屈服于命运。已经是九十年代,社会早已发展到了人可以依据法律掌握自己的婚姻命运。可他,一个能白手起家创起一番事业的男子汉,竟然这么懦弱。叶含青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天明,你真让我失望。”
石天明眉头紧锁,沉默了。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烟。然后,他站起身,缓缓地说:
“含青,如果你因为这些事看不起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家庭一事多发表什么评论。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来处理。”
这是石天明第一次不叫她小叶子。含青这才意识到她伤害了他的身尊心。石天明是值得同情的。但是他不该不把自己的幸福当回事。更何况现在又有了含青。含青想对石天明说:天明,为了我,去努力一回吧。可这一切,还用说吗?说了有用吗?都是聪明人。
于是含青什么也没说。
石天明拎起包说:“小叶子,你也别多想什么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耐心一点,好吗?”
含青点点头,没说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围。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石天明帮含青关上灯,离开了。
屋里死一般沉寂。
窗外,雨下得还的是那么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