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离魂印打入识海,以这群后辈被圣地功法侵蚀了数百年的神魂根基,剥离神魂,强行封印魂体不过弹指之间。
这符阵只要从内部撕开,这群依靠符箓丹药的弟子就是一盘散沙,拿下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离魂印精准地没入数十个弟子的眉心,太上长老的嘴角已勾起一抹狞笑。
然而那狞笑在下一秒便彻底凝固了,那些被离魂印击中的弟子们,眉心处同时亮起一道金色符印的光纹,只是一瞬间他打进去的灰色离魂印竟被硬生生从识海中弹了出来,在空气中碎成点点灰光,消散无形。
而那些弟子只是晃了晃脑袋,眼神清明,连半步都没退。
“怎么可能?!”
太上长老失声惊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几百年的圣地功法侵蚀,日日夜夜叠加的桎梏与枷锁,怎么可能全部消失?
就算他们知道了内幕,更换了功法,神魂与肉身的联结重塑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离魂印是元天道宗的本源秘术,就算是正常修炼的修士,被击中后神魂也会短暂动荡,与肉身的联结至少需要半刻钟才能重新稳固。
可眼前这些人不但完全免疫了离魂印的效果,就连识海深处都留有专门克制离魂印而设的金色符印。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在场所有启源阁弟子的修为,瞳孔骤缩。
那些夺舍者神魂中残留的记忆告诉他,这群人中有不少在进入秘境时还只是元皇圆满,剩下的也大多在元宗初期徘徊。
可现在,最低的都是元宗中期,个别几个甚至已踏入元宗圆满,气息浑厚凝练,显然是突破不久但根基已彻底稳固。
而他自己夺舍的这具躯体,不过元宗初期。
一股荒谬的不真实感从脚底窜上后脑,他活了上万年,从没见过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密集的突破,更没见过换了功法之后不仅没有虚弱期、反而修为集体暴涨的诡异场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群后辈,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愣神的时间不到一息。
但对启源阁的弟子们来说,一息已经足够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只打出离魂印的手,身上已被贴满了符箓。
爆破符、镇魂符、烈焰符、锁脉符层层叠叠,连一丝缝隙都没给他留下。
他猛地低头,只看见那些符纸上流转的灵纹正在同时亮起。
轰隆!
十几张符箓同时引爆,炽烈的火光裹挟着符箓里蕴含的镇魂之力将那道尚未与躯体完全融合的元圣神魂硬生生炸了出来。
灰白色的魂体刚脱离躯壳便暴露在空气中,还未来得及辨认方向,一道附带着漆黑杀戮剑意的飞剑已破空而至,精准地穿过他的魂体,将他狠狠钉在焦黑的地面上。
杀戮剑意如同附骨之蛆般开始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神魂,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但那柄剑纹丝不动,伸手去拔,那双透明的手掌瞬间被侵蚀殆尽,而剑身上缠绕的玄黑剑意如同贪婪的藤蔓,不断地向他的魂体深处渗透。
另一个弟子飞身接住那具失去神魂的躯体,熟练地往他嘴里塞了颗固魂丹和几枚恢复伤势的丹药,手法之娴熟一看就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的。
诛魂剑阵中最后几道残魂在浩然剑光的冲刷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魂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纸,从边缘开始寸寸消融,最终彻底湮灭在漫天剑光之中。
侧翼战场上,那些未能突破了符阵封锁的太上长老们,在风衍宸和云青带领着众弟子的合力下,神魂大多已被驱离肉体,被一柄柄附着着杀戮剑意的飞剑钉在地上。
漆黑的剑意沿着剑身缓缓侵蚀着他们的魂体,宛如凌迟,让他们无限接近崩溃,意识又无比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锐响骤然撕裂战场喧嚣,江锦辞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横空降临,伫立在内围高空。
整片山谷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启源阁所有弟子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