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来,他修紫微星辰法,观天机、测宿命,一身道骨生来便是为了旁观、推演、守秘。
那神魂禁制,如同一道天锁,死死刻在他的神魂之上。禁锢他的言行、束缚他的推演、压制他的道途,让他明知万古棋局吃人、明知苍生皆为棋子,却只能冷眼旁观,半句不敢道破,分毫不敢干预。
今日,这道困住紫微一脉万载、难倒无数老祖的无解枷锁,被江锦辞指尖一缕金光,弹指抹平。
通透、自由、无拘无束。
这种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告诉他:自由了,不是短暂的几秒钟,是真正的自由!
他怔怔地看着江锦辞。
想说的太多了,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想问为什么他的精神力如此庞大,想问为什么他能破解元天道祖亲手设下的禁制,想问这几个月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碾过:“……多谢。”
江锦辞收回手,头也没回的转身朝洞府走去,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用谢。进来吧,我们这队伍正好缺一个会算卦的。”
同时暗自摇头,一个碎嘴子被下了禁制,守着关系到全世界的秘密,还真是苦了他了。。。。
云青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渐走远,忽然低下头,将手中那枚满是裂痕的龟壳翻了个面。
卦象已定、天命所归。
不是一句谶语,是一个人。
从前哪怕他再相信预言,心底也始终保留着一丝理智的怀疑。
毕竟这世上有谁会仅凭一个预言,就将所有的一切都赌了上去呢?
哪怕这预言是紫微圣地一代又一代老祖,推演了万年的卦象,哪怕万年的卦象皆是一致!
他也无法做到完全相信,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天生反骨,天天都想着逆天改命!而不是顺天而行。。。。。
可他没有选择,紫微圣地也没有选择!
沉没成本太高了,高到紫微一脉押上了一万年的沉默,押上了一代又一代老祖的寿元,押上了遗世独立的孤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除了信,他们无路可走。
更何况,放眼这盘横贯万古的死局,无论换作谁来推演,都绝不可能想出第二个破局之法。
可此刻,这道万古无解的禁制,就在他眼前被这人像随手拂去一片落叶般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他紫微一脉万年来无人能及的绝境,在他手里不过数息之间就消散了。
做完之后,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就好像他刚才破解的不是元天道祖种下的神魂禁制,而是随手帮人拍掉了一片肩头的灰尘。
还有什么叫做“很凑巧”,什么叫做“略懂一二”?
那他紫微圣地一万年来那些耗尽最后寿元、至死不肯瞑目的老祖们,又算什么?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保留、所有为那预言留下的退路,尽数烟消云散。
云青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江锦辞塞回来的那枚令牌,摇了摇头,将它珍而重之地收回怀中。
既然把令牌还给我了,那可就别怪我了!
找个时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一手,将他强行送出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