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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已定（第1页）

金奖的热度还未完全散去，工作室里接连收到了几封来自巴黎本地高定品牌的合作邀约。

有人开出不错的条件，希望苏砚留任设计助理，从基层做起，一步步扎根巴黎时尚圈；也有独立设计师抛出橄榄枝，邀请她加入自己的小型工作室，共享资源与场地。

陆晓冉拿着那些邀请函，满眼羡慕：“砚砚，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机会啊，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

苏砚坐在工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金奖证书的边缘，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巴黎的天色渐晚，橙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她望着窗外，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国内的街道、熟悉的乡音、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声音。

留下来，意味着站在世界时尚的中心，踩着前人铺好的路，安稳地往前走。

可这条路，是别人的。

她想起当初来巴黎的初衷。不是为了留在异国他乡做一颗螺丝钉，而是为了把丢掉的自己找回来，把梦想重新握在手里。如今她做到了，拿了金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答案其实早已在心里。

"我想回国。"苏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开一间自己的工作室。"

陆晓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也好，你本来就该有属于自己的牌子。"

消息很快在工作室里传开。

温知意过来抱了抱她："回去也好，国内现在的独立设计环境越来越好，你拿了这个奖，回去起点就不一样了。"

江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走进制版间的时候，苏砚正在整理自己的设计稿，一摞摞画满草图的纸被她细心分类收好。

"决定了？"江聿靠在门框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苏砚抬头看他，"回国，自己做工作室。"

江聿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工作台上。那是国内一位知名面料商的联系方式，他之前在行业展会上结识的。

"回去之后如果需要面料渠道，可以找他。"江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就说是我介绍的。"

苏砚看着那张名片，心里一暖。她知道江聿不善言辞，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谢谢。"

"不用谢我。"江聿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背对着她说，"工作室开起来之后，名字想好了吗？"

苏砚想了想，目光落在那件已经被收进展柜的"破茧"礼服上。

"想好了。"她说，"就叫砚。"

一个字，简简单单。

是她的名字，也是她从头开始的印记。

江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推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苏砚给母亲打了电话。

她与妈妈闲聊着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准备回国了，自己开工作室。"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笑声："好，好啊，回来好。妈给你收拾房间，你回来住家里，慢慢弄有需要爸爸妈妈帮忙的，一定要讲哦。"

"嗯，不着急妈妈，你现在和爸爸好不容易退休了，就好好休息，不用太操心我的事情，之前是我不懂事，你和爸当了一辈子的大学教授体面了这么多年，因为我的任性也连着你们在退休前被人闲言碎语的讨论，对不起妈妈。"苏砚想着之前的任性，与父母的争吵声音里带着哽咽，向妈妈道歉。

“做父母的哪有和孩子计较的，妈妈知道你从小是一个有想法的孩子，你离开家和小陈搬到一起后，我和你爸爸还悄悄的去看过你，看着你当时很辛苦，你爸爸悄悄的掉过好几次泪，我说把你带回来，你爸爸还要嘴硬说不要呢要让你吃吃苦头，其实他是怕把你带回来，你怨恨他，你现在有你自己的目标，有你自己想做敢做的事情，爸爸妈妈很欣慰也很开心，感觉我们的囡囡长成大孩子了。”苏妈妈温柔的说完这些话，眼圈也有些发热。“好啦好啦不讲那些不开心了，快休息吧，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呀”

“嗯，我知道了妈妈。”

挂了电话，她坐在空荡荡的制版间里，环顾四周。

这里有她熬过的无数个通宵，有她改废的七版样衣，有她从迷茫到笃定的全部痕迹。如今要离开了，心里不是没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期待。

破茧之后，该展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