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作品顺利递交展馆的那一刻,压在工作室心头多日的紧绷氛围,彻底烟消云散。
轰轰烈烈、日夜奔赴的备赛阶段正式落幕,曼妮工作室重新回归了安稳平和的日常节奏。没有了倒计时的催促,没有了反复打磨的忙碌,余下的日子,只剩下安静等候大赛初赛公示结果。
交件归来的午后,阳光温柔缱绻,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窗,铺满整间工作台。
师哥师姐们依旧照常学习、研习面料工艺、练习剪裁刺绣,只是再也没有人围着人台彻夜忙碌。曾经专属《破茧》的展示位置空了出来,却没有半分落寞,反倒留着满心踏实的余温。
苏砚褪去了连日的疲惫,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回望这一路,从最初敲定白胚版型,到甄选百年残布,再到一针一线打磨出完整成衣,她耗尽了心力,也彻底完成了自我的蜕变。从前那个畏怯、纠结、困于过往遗憾的自己,早已在无数个伏案劳作的深夜里,慢慢褪去青涩与怯懦。
如今的她,从容、坚定、初心明朗。
闲暇之余,她不再执着于修改作品,而是沉下心回归日常课业,潜心学习更多高定工艺与面料修复技巧。
阿兰依旧时常待在工作室,偶尔整理珍藏的古董面料,偶尔翻看设计典籍。他见苏砚心态平和、不骄不躁,没有半分交件后的浮躁与急切,心底多了几分欣赏。
午后空闲,二人常会安静闲谈几句。
“很多参赛学生交完作品,都会日夜焦虑,反复揣测名次、担忧落选。”阿兰将一本复古面料图鉴推到苏砚面前,语气温和,“唯独你,沉得下心,稳得住气。”
苏砚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精致的织纹纹样,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老师,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这件作品,倾尽了我所有的心意与感悟,也完成了我和过去的告别。无论结果如何,于我而言,都是最好的答卷。”
她所言真心,无半分虚假。
参赛从不是为了争名逐利,不是为了一朝成名。
她只是想给自己的热爱一个交代,给那段困顿、挣扎、最终破局的过往,一个圆满的收尾。
完美的作品千篇一律,可带着自己故事与风骨的设计,仅此一件。
一旁整理绣线的沈曼闻言,笑着附和:“这就是你最难得的地方。设计的初心从不是输赢,而是表达自我。单凭这份心境,你就已经胜过太多人了。”
陆暁苒和温知夏也凑了过来,气氛轻松惬意。
“反正我们所有人都看过成品,好不好看、有没有灵魂,我们最清楚!”
“坐等砚砚一战出圈,就算是初赛,也一定会被看见的!”
工作室的伙伴们满心期许,温柔笃定,没有刻意的施压,只有纯粹的鼓励与陪伴。
日子在安稳的研习与沉淀中缓缓流淌。
苏砚的生活重回简单纯粹的轨迹。白日深耕专业、打磨技艺,傍晚或是留在工作室翻阅典籍,或是漫步在巴黎的街头。看过梧桐落叶,吹过塞纳河的晚风,心境愈发通透开阔。
她偶尔会想起国内的过往,却再也掀不起心底半分波澜。
那些错过的人、遗憾的事、委屈的曾经,都彻底化作了成长的铺垫。正是因为有过满身裂痕的过往,才让她读懂残缺的意义,让《破茧》的设计,拥有独一无二的温度与力量。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
大赛官方早已公示,初赛入围名单,将在三日之后统一发布。
苏砚依旧每日踏实学习,精进技艺。
沈曼看着苏砚有些好奇的问道:“我见过这么多学生参加比赛,每次还没发布成绩时,大家都紧张忐忑,还有人患得患失,你看着并不会担心,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吗?
“等待从不是煎熬,而是沉淀自我、蓄力新生的过程,如果这次初赛并没有过,那就说明其他选手的作品确实更好,但我也不会否认我的设计,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能看懂我的作品。”苏砚握着笔,头也没抬地平静回答。
夜色降临,苏砚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巴黎夜景,缓缓闭上眼。
她不问输赢,不盼荣光。
只静待佳音,静待属于自己的那场,破茧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