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姜乔珠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他对你好吗?”
陆熙月握着筷子的手松了松,嘴角弯了一下,没抬头。
“嗯。”
姜乔珠看到她那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下,把自己盘里另一块红烧肉也夹了过去:“那就好,你们两个十五年没有见面,不会觉得很尴尬?我也好想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她又开始说个不停,陆熙月倒是很有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知道,姜乔珠是真心希望她过得好。
学校里总有无聊的人凑在一起,议论别人的是非,形成一个小团体。沈玉蕊就是其中一员。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课间的时候总有三四个人围在她桌边,男男女女都有,叽叽喳喳地说着别人的事。
谁换了新发型,谁和谁走得近,谁这次考试作弊了,谁家里出了什么事。
消息像流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汇到她这里,她再添油加醋地分发给别人。
陆熙月的事,她是最早注意到的那一批。
最开始是那辆宾利。
沈玉蕊家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昨天她出门早,看见那辆车停在校门口,竟然是陆熙月从里面走出来。
到了班级,她发现陆熙月身上的东西都换了个遍,她认得出那些牌子,尤其是那个书包,因为她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才买了一只同品牌的卡包。
再后来是晚自习,陆熙月五点半走,班主任居然批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玉蕊四处打听,听到了些许风声。
这就足够了。
“你们说,她那个继父不是挺抠的吗?以前她连校服都舍不得换新的。”沈玉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怎么她妈一走,她反而阔起来了?”
“是不是她继父良心发现了?”
“得了吧。”沈玉蕊嗤了一声:“我听说她那个继父就是个普通工薪阶层,哪来的宾利?我听我妈说,那种车一年保养费都够买一辆普通车了。”
围着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兴趣更浓了。
“那是谁的车?”
“谁知道呢。”沈玉蕊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反正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穿好的用好的,连晚自习都不用上,班主任还替她瞒着,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她妈妈葬礼上来了个男的,特别年轻,穿得也讲究,当场就把她带走了,后来她就住到外面去了,不回继父家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沈玉蕊白了她一眼:“不信你自己去问问,看她敢不敢说。”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会是真的被包养了吧?”
“我估计是,还是在她妈妈的葬礼上,这也太不要脸了。”
沈玉蕊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靠回椅背。
她不清楚真相到底如何,也懒得去查。
她只需要把这个话题抛出来,自然有人会接着往下传。
故事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有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