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陆锡阳睁开眼,推开车门下去,没有回头看她就径直走向电梯。
陆熙月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跟上,高跟鞋早就泡的不能穿了,她直接踢掉,赤着脚跟上,冰凉的混凝土地面冻得她脚底发麻,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身上滴下来的水在电梯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她盯着那滩水,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她顿时感到脸上烧了起来,欲盖弥彰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陆锡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掠过,落在了她泛红的耳尖。
此刻的陆熙月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伶牙俐齿的劲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的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他打开公寓门,走了进去。
公寓很大,冷白色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陆熙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黑白灰的色调,简约到近乎冷淡的装修,没有一张多余的椅子,没有一盆绿植,墙上连一幅画都没有。
整个空间像是样板间,漂亮,但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浴室在左边。”陆锡阳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松开领带:“洗完出来吃东西。”
他走向厨房的方向。
陆熙月站在玄关,冰凉的地砖冻得她脚趾蜷缩,她犹豫了两秒,赤着脚快步走向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喘出一口气。
打开花洒,冻僵的身体被热水一寸寸地暖回来,寒意慢慢消散。她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发烫,才关掉水。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没有衣服。
浴室里只有浴巾,干干净净地叠在架子上,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能把浴巾裹在身上,勉强遮住身体,然后拉开浴室的门,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客厅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她吸了一口气,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砖,小跑向厨房的方向。
陆锡阳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热气腾腾的。他脱了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然后顿住了。
面前的小姑娘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和锁骨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去穿衣服。”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我……我只有身上那件湿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陆锡阳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勺子,大步走出厨房,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
陆熙月听见衣柜开合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他走回来,把一叠衣服塞到她怀里,全程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先穿我的,明天让人给你买新的。”
说完他转身回了厨房,背对着她,像是多看一眼都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