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怕冻。”时见说。
“嗯,屋里过冬。”
傍晚回家,门一开,小橘从阳台探出头。
“今天它没出门。”纪柚说,“白天也睡在家里。”
小橘以前天亮就出去,夜里才回来。最近它不走了,白天跟去店里,或者留在家。今天它在窝里睡了一整天,碗里的水下去半碗。
“夜里凉,给它换个窝。”纪柚翻出一块旧垫子,“那块棉衣太薄了。”
时见拿过垫子,在薄荷盆旁边铺好,又找了条软毯,叠两层,垫在上头。小橘走过来,围着新窝转了两圈,拿爪子按了按,才卧进去,团成一个橘色的圆。它在软毯上踩了踩,喉咙里滚出呼噜声。
时见蹲在窝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你也是有家的猫了。”
纪柚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猫,没说话。
薄荷的叶子黄了边,还立着。风从窗缝进来,薄荷叶跟着动了一下。
吃过晚饭,纪柚把账本拿出来,在灯下对账。淡季没多少进出账,她一笔一笔对完,又摊开一张白纸:“排一下明年的进货表。”
“春天多进洋桔梗、绣球,满天星也进。”时见接过笔,“夏天少进些,天热放不住。”
她一行一行写,写完又看了一遍,没停,在纸的下角并排写了两个名字:纪柚,时见。
写完她看了一会儿,又描了一遍。
纪柚凑过去:“你写名字干什么。”
“好看。”时见没抬头,笔尖在那两个名字上又走了一遍,“跟执照上一样,挨在一起。”
纪柚看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没说话。隔了一会儿,她开口:“……我还没带你回过我家。”
屋里静下来。时见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说好过年回。”时见说。
“过年还有两个月。”纪柚说,“等不了那么久。下个月,找个周末。”
时见握着笔,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好。你定日子。”
纪柚把那张纸拿过来,折好,放进口袋:“嗯。”
“你爸……喜欢吃什么。”时见又问。
“他没什么讲究。”纪柚说,“你就坐着,多吃菜,就行。”
“你妈我见过。”时见说,“你爸,我还没见过。”
“我爸话少。”纪柚说,“你别怕。”
时见把笔搁下:“……我不怕。”
“票我来买。”纪柚说,“周六早上的车。”
“水果我去买。”时见点头。
夜里关了灯。纪柚去阳台,把窗关严,给薄荷盆喷了点水。回来的时候,时见已经躺下,把自己那半边被窝焐热了。
“过来。”时见说。
纪柚钻进被窝,额头抵上她的肩膀,不动了。
阳台那边,小橘的呼噜声传过来,一声,又一声。窗外,风又大了,银杏的枝在风里响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