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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钥匙（第2页）

回到公寓，纪柚进厨房煮面。挂面，青菜，最后卧两个溏心蛋。她踮脚去够吊柜里的蜂蜜。那瓶蜂蜜是苏敏上回寄来的，罐子上贴着标签，放得高。她够到罐子的时候晃了一下，时见在门口迈出半步，又收住脚。

纪柚已经够到了。她拧开盖子，往汤里加了一小勺。

“煮面加蜂蜜？”时见靠在厨房门口问。

“我妈教的。”纪柚说，“她说溏心蛋配甜汤底，好吃。”

面好了。两碗，一人一个溏心蛋。时见端着碗，先喝了一口汤。甜的，淡淡的，蛋香裹在里头。

她看纪柚把蜂蜜罐子搁回灶台边，便放下碗，走过去，把罐子拿起来，放到矮柜上，盐罐旁边。那个高度，纪柚伸手就够得着。

纪柚看了一眼罐子的新位置，没说话，低头吃面。

时见把面吃完，汤也喝干净。她放下碗，坐着没动。

纪柚吃完，窝进沙发看手机。苏敏发来三条消息，一条问今天生意好不好，一条问上次寄的蜂蜜吃了没有，一条是一颗画着豆豆眼的胖柚子表情包。纪柚存了表情包，回了一个揉脸的兔子。

时见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钥匙掏出来，举到灯下看。亚克力钥匙扣透明的，里面那朵干洋甘菊薄薄一层，花瓣的纹路一根一根，清楚得像刻上去的。

“这花是你压的？”她问。

“嗯。”纪柚没抬头，“去年压的。本来想做书签，太脆了，一碰就碎。就塞钥匙扣里了。”

时见顿了顿：“你说你也留了一个一样的。那把，也是去年压的？”

“嗯。一起压的，挑了两朵齐整的。”纪柚说。

时见把钥匙扣对着灯又转了转，没再问。她把它放回口袋，按了按。

纪柚打了个哈欠。手机从她指尖滑下去，落在沙发垫上。她睡着了。

屋里静下来，只有厨房水龙头在滴水，一下，一下。时见站在原地没动，听了一会儿，走过去，把水龙头拧紧，才回来。

时见把碗收进水槽。碗没洗，搁着，明早再洗。她擦干手，从卧室抱出那条薄被子，抖开，盖在纪柚身上。被角掖好，盖住她蜷起来的脚趾。她捡起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客厅的灯关了，留了厨房那一盏。光从厨房门漏过来，照到沙发扶手。

时见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纪柚睡着的样子缩成很小一团，占着沙发一角，像怕占太多地方。她看了两秒，转身回了卧室。

睡前，她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镜面上一层水汽，她抬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头发梳顺了，不再乱翘，人看着也精神些。她看了两秒，漱了口，走出来。

她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没有松。过了两秒，她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手指搭在钥匙扣边缘，没有拿开。

明天早点起。不用等九点。七点就到店门口去等。纪柚要是问，就说刚到。

门缝下面漏进来一线光。厨房的灯还亮着。

她没去关。她想，要是全黑下来，纪柚半夜醒来，会觉得这个家跟昨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