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像块被嚼到没味的口香糖,黏糊糊地赖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不肯走。
八月的最后一天,我瘫在厨房椅子上,看着克利切第无数次试图把哈利面前的麦片粥换成他亲手熬的“营养高汤”——那玩意儿绿得发亮,冒着可疑的气泡,看起来像是巨怪的鼻涕。
“对肩膀的伤有好处……”
“谢谢,但我还想活到二年级开学。”我往椅子里缩了缩。
哈利在旁边闷闷不乐地戳着麦片,叉子在碗里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他已经这样戳了十分钟,麦片都快被他搅成水泥了。
“你干嘛呢,”我踢了踢他的椅子腿,“给麦片举行葬礼?”
“罗恩没回信,”哈利抬起头,绿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三封信了,一封都没回。赫敏也是。他们是不是被食死徒绑架了?还是被关在地牢里?还是……”
“还是单纯觉得你写信太勤,烦得不想理你?”
“慕斯!”
我耸耸肩,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其实我也有点心神不宁。我给潘西写了封信——内容是问她暑假有没有想我,当然主要是恶心她——按常理她应该回一句“滚”或者“有病”,但石沉大海。这不正常。潘西·帕金森就算在度假,也绝不会放过骂我的机会。
除非她没收到。
或者……有人拦截了。
“也许只是猫头鹰迷路了,”我说,但连自己都不信,“你知道的,伦敦的天气像斯内普的头发一样糟糕,猫头鹰飞迷糊了也是很正常的。”
哈利没笑。他放下叉子,盯着窗外:“西里斯说今天魔法部有事,要很晚才回来。雷古勒斯也去了。家里就剩我们和克利切。”
“还有你那堆没洗的长袍,”我补充,“它们可能成精了,我昨天看见一件在衣柜里抖动。”
“那是多比。”
“……什么?”
哈利转过头,表情茫然:“啊?我没说话。”
我僵住了。
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哈利的。尖细,颤抖,像是从桌子底下冒出来的。
我和哈利同时低头。
椅子下面,一个家养小精灵正抱着头瑟瑟发抖。他穿着一只枕套,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抖得厉害,网球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正惊恐地轮流看着我和哈利。
“哈利·波特必须不能回霍格沃茨!”他尖声说,声音大得能把天花板上的灰震下来。
我的大脑疯狂转动,一切突然有了眉目。
“等等,”我打断他,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叫多比?你拦了我们的信?”
小精灵抖得更厉害了:“是的,小姐。多比必须保护哈利·波特!还有……还有伊兰小姐!”多比抽了抽鼻子,往后退了退,“多比知道,霍格沃茨今年有可怕的事情!”
“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们都要去上学,不然斯内普能撕了我们,知道不?还有,你偷我们的信件是不对的,无论是什么理由。”
“可是多比……!”
“好了,”我挥挥手,“克利切,送客,对了,从他身上把信搜出来。”
克利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和他转身时粗暴的动作简直不像一个精灵。
那个叫多比的小精灵尖叫着被送走了,信件满天飞。
我抓住一封,看看寄件人,是潘西没错,打开之后,满意地看到一个“滚”字,上楼之前还不忘吩咐哈利收拾一下地上的信。
丽痕书店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墨水味和新书的纸张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洛哈特穿着件亮得刺眼的水蓝色长袍,站在台上,牙齿白得能当照明工具。他正把哈利拽上去拍照,哈利的脸绿得像斯莱特林的桌布。
我躲在角落,抱着一摞《标准咒语,二级》和《与女鬼决裂》(洛哈特的破书),准备找个空档溜去结账。
“慕西艾拉·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