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沉在地底下。天花板很低,穹顶用粗重的石条砌成,墨绿色的帷幔从高处垂下来,几乎贴着椅背,把空间割成一块一块的。灯光是暗的,银质的灯盏链子垂在半空,里面烧的不是蜡烛,是那种泛白的魔法冷焰。窗外直接连着黑湖的水。有时候巨鸟贼的触手会从玻璃上慢吞吞地滑过去,拖着长长的影子。
宿舍在更深的地方。门是厚重的橡木门,把手是蛇形的,冰凉,握上去那一瞬间会让人清醒。里面窄,四张高背床,床柱是乌木雕的,挂着墨绿色天鹅绒帷幔,白天也合着,不透风。床边有小窗,同样是看着湖底——夜里有东西游过去,黑乎乎的一团。空气比外面更闷,水汽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我早早洗漱完,收拾着被褥。
宿舍门被打开,是三个结队过来有说有笑的女生,刚刚的分院仪式我一直在看,大概能认出来——中间的是潘西·帕金森,左边的女生叫奥菲利亚·格林格拉斯,右边的叫海兰克·卡罗。她们的笑声在看见我后止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说不上鄙夷,但也透着一股子高傲劲儿。
理解,毕竟我是个混血嘛。
她们的小跟班手脚麻利的帮她们铺好了被褥,我还停留在套被罩这一步。当然我不可能指望她们帮我。
不对啊,我有魔法啊,有魔法干嘛还做这种麻瓜做的活儿?
我脑子被驴踢了吗?
一拍脑门,我立刻掏出魔杖,轻声念了个咒语,被子踩着自己的被角哒哒哒哒走进被套里,枕头将自己拍得蓬松柔软,帘子自己将自己安好……我满意的拍了拍手,一下子躺下来,柔软蓬松的被褥包裹着我疲惫的身体。我打了个哈欠,刚准备闭目养神个十个小时,却背后一凉,打了个哆嗦,一扭头,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有什么事吗?”我坐起来,挠了挠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奥菲利亚上前一步,抱着双臂,皱着眉头,直截了当地开口:“你的魔力很稳定,不像是这个年纪的水平,是从哪里学来的?”
奥菲利亚是个小麦色肤色的可爱女孩,性格直率。短发披在肩上,鼻梁上有一颗痣。我眨了眨眼:“你们不会吗?我出生魔力就这样。”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海兰克白了我一眼:“不害臊……”
海兰克,卡罗家的独生女,性格骄矜,一脸聪明相。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发编成一条优雅的麻花辫,垂在身后。我继续记着信息。
“好了好了,”潘西上前一步,轻蔑的眼神扫过我,“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腌臜手段,说出来污了你们的耳朵。”她抬起下巴,看向我,“听好了,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你既然有实力,我们就不会刁难你,不过往后你要安分守己,别想着替什么救世主出风头,明白了吗?”
看来火车上的事是传开了?
我眨眨眼,单手托腮,歪头笑笑:“姐姐教训的是。姐姐,你好漂亮呀,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你一样漂亮呀?”
潘西脸颊一红,下意识用指尖摸了摸,嘴唇动了动,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才哼哼着挤出来一句:“油嘴滑舌!”便回到自己的床榻边了。
小孩儿,搞定。
剩余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也就都去休息了。
这一个星期我几乎都是躲着哈利他们度过的——懒,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去了斯莱特林。
导致哈利知道这周五有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时,格外的高兴,让罗恩怀疑他是不是叛敌了。
魔药课是在一间地下教室上的,斯内普教授刚上课就拿起点名册,念到哈利的名字后短暂的停顿一下。
“哦,是的,”他小声地说,“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我听见马尔福他们嗤嗤的笑着,皱了皱眉,翻阅书本的动作没停。
随后就是一段冗长但文艺的前言,我没太听仔细,大概是什么魔药nb阻止死亡什么的。
“波特!”斯内普教授突然说,吓了我一跳,“如果我把水仙根粉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我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拿起羽毛笔,在书上写着什么,随后将书立起来,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然而,从哈利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用余光瞟到我的动作,只要他再仔细看,就会发现我在书上不顾课文死活写了几个大字:生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