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讪讪道:“那您不是……唉,您要早让老爷子抱个大胖孙子,那也算啊!”
顾长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配种的马么?难道这辈子的活头就只剩下崽儿了?要是想抱孩子……实在不行让老爷子自己努努力,再生一个吧。”
“哎呦,您这说的什么话……”
顾长庚在心里哼笑一声。
不然呢?让他奋发向上,到老爷子手下打杂,去参与码头火并,贩卖烟土,压迫老百姓收保护费?他的良心不容他这么做,他的处境不容他否认总督府的行事方式,他只能另起炉灶。
他把筷子一撂:“想吃豉汁凤爪了,再来两只花雕醉蟹。去问问赵探长还要多久,他要是一时半会回不来,就给我打二两花雕,煮了喝。这茶喝的,嘴里没味儿。”
小五连连答应着,下去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总督府的兄弟回来禀报:“爷,沈老板回来了。”
沈砚清回来了,衣裳和往常一样,未曾改变,连头发都没乱一丝,只是手里多了个匣子。
雕花描金的,还怪漂亮。
“先生。”
他柔婉地在顾长庚脚边跪下,抬起脸,在他腿上蹭了蹭,像是小狗在等待主人的垂怜。
“这是沈家的各样不动产,房契,地契,还有其他产业的股份。先生容我接掌沈家,只是这些东西,我也拿不动,就拿来请先生处置了。”
顾长庚其实想把他扶起来,但是他得维持住这个范儿,就只能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头:“是么?拿来我看看。”
他刚看到这一堆纸,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翻了翻才知道,这小子连祖宅都双手奉上了!
“先生,从此以后,民生纱厂对您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行了,起来吧。”
沈砚清这才坐在了顾长庚身边,小心翼翼的,只坐了半个屁股。
“先生,我仔细想了想,能让兄长信任,在纱厂谈话的,大概只有纱厂的股东。其中几位叔叔,和家父关系密切,算是家父的‘托孤大臣’,私以为,兄长见的该是他们。”
顾长庚心里一动,看不惯他这德行,干脆搂了一把,让他趴在自己怀里。
沈砚清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唇角微微一勾,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先生……想见见几位股东叔叔么?要不要我想想办法?”
顾长庚还没说话,小六急匆匆过来报信。
“爷,赵探长那边说,要,要请沈老板过去问话。”
沈砚清骤然抬头!
顾长庚摸了摸他的脸:“让他在厂里问,问完了,我们就走。老子不等他了,有事儿去顾公馆找我!”
见沈砚清走了,小六蹭了过来,弓着腰:“爷,您得小心啊,这小子怕不是狗,是一头狼啊!别养成了白眼儿狼,到时候再反咬咱们一口……”
顾长庚点了点匣子:“有我在,他就翻不出天去。放出去他可以当狼,在我面前,他就只能是狗。”
小六闻言,嘿嘿笑了两声,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抽出那根金条来:“爷,这是今儿沈老板让我分给兄弟们的,您看……”
顾长庚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分了吧,别你一个人独吞啊,给手下弟兄们多散点,大伙儿养家都不容易。”
“好嘞,好嘞,谢谢顾爷,谢谢顾爷!”
“也谢谢咱们沈老板,大手笔啊。就这一匣子破纸,只要落到有本事变现的人手里,换个二三百万银元不成问题。好大的手笔啊。”
顾长庚轻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匣子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些,他拿不动,我拿得动。物尽其用,多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