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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殊途归1（第4页）

他此刻，是豁出去了，不管将来自己仙逝后去到黄泉能否得到子笛的原谅，他都要诉尽挚友的心酸与无奈。

花隐再也扛不住，哭到浑身无力。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他……白夜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让子笛活过来，让墨隐活过来，好吗？我可以替他，替他去死的！这本就是魔尊无邪给我下的毒，为何子笛要替我而死？！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可怜地走了，不能……”

她扑跪至他的脚下，哀哀恳求。

然而，白夜却蹙眉，沉声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让你明白，你的体内，流着子笛的血，你的手腕上戴着的，是他给自己夫人的玉镯，对他最重要的，是你。所以我会尽余生的全力，用他传给我的神尊之位，替他保护你。”

花隐见白夜不肯答应，情急之下，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横于颈上，道：“你若是不帮我，那我就只好跟随我的相公而去了，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他，再不会扔下他一人孤单赴黄泉。”

他本不欲说出实情，但见她已存了誓死的决心，无奈下说，“其实在神尊死后第十日，他的魂魄会再一次来看看自己留恋的地方。我方才掐指一算，十日后日正是子笛魂魄踏足的日子，据我们彼此间的了解，我肯定他会来云灵山。只是，他终究是仙逝了，在看一眼自己留恋的地方后，他便会永久消散，再也回不来了。届时，我可以……帮你，帮你再见他的最后一面。”

花隐却不肯，“我想让他活着回来，哪怕让我为他去死，只要他活着。”

白夜听罢，哀婉叹息一声，道：“花隐，你多说无用的，子笛他……已经永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子笛，小妖想起了一切，看着她哭到不能自已的样子，你很心痛吧。你只说，拜托我在你去后好好照顾她，可如若小妖并无借助仙法恢复记忆，而是她对你的情深意切，促使忘川水的药力得解呢？若如此，你要我如何去做？

花隐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只想子笛好好的，想让墨隐活着回来，然后，她要与他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白夜看着几乎哭成泪人的她，无奈又凄哀地闭了闭眼睛。然后，他扶住花隐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而后，自己也坐到了花隐身边。

“小妖，你……你不要伤心，子笛曾告诉过我，他虽为神尊，拥有无上的法术和地位可他真正想要的，却永远也得不到了。”

花隐红着眼睛，听白夜细细述说着子笛生前的遗愿。

“他说，他不求长生，但求自由与喜乐。他这一生，想和你做携手白头的凡侣是再不会实现的了。若是可以，他想做朝生暮死之蜉蝣，想做无心无苦之草木，想做归去自如之飞鸟。可他说，他不老不死，千年寂寞，所以无缘蜉蝣；他有心自会有苦，而苦又必须藏于心中无人可诉，所以憾别草木；他生为神界而生，死也要为神界而死，逃不脱也飞不走，所以惜离飞鸟。”

白夜看着花隐，声音哽咽，“所以，他说，这些他所得不到的快乐，他都想让你得到。他说，他几乎已经将自己的一生都给了神界，唯一真心想做的，就是救你……”

“子笛……子笛……你这个傻瓜，大笨蛋……”

花隐将腕上那只神界玉镯紧紧贴在了心口，泪流满面。

“你看到这些花了么？”白夜指着路旁的一簇簇花朵，轻声对花隐说道。

“这是子笛生前，亲手为你种下的。是在你被魔尊无邪挟持后，子笛去救你的前一日黄昏时，向我讨要的花籽。然后，他就那样累着，在云灵山的这条山路旁，一下下种满了你爱的花，只为等你归来时能博伊一笑……”

花隐听着白夜口中感动人心的话语，看着眼前这些美丽缤纷的花，心骤然碎裂成了一片，一片。

“白夜哥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花隐的眼神悲伤地仿佛失去了光，变得空洞。

白夜看着花隐这般模样，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出。

“你将我打入黄泉，好不好？我想跟随他一起，我要陪他一起走……”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白夜的脸色瞬间冷沉了下来。

“花隐，我知道你难过，可你的这条命是子笛用换血之法所救，他倾尽生命，为你付出了一切，更让你得到了一切。他最希望的，是看到你幸福，看到你快乐。而不是让你陪他死去，那样，子笛就白白牺牲了。”

白夜抓住花隐的肩膀，紧紧扣住，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子笛他不该，不该为我挡这场劫的，是我该死……”

“………”

“白夜哥哥，你是新一任的神尊，和天宫诸神都看得清楚，灭灵之毒是我的劫难，让我痛，让我去死吧……我只求子笛能够活过来……”

花隐的意志力逐渐消寂。

“蝶小妖，你清醒清醒吧！子笛第一世，为你放弃了利用你引出妖王之计，为你挡下天雷地火穿骨焚身之刑，为你宁愿让你恨他也要向天帝求情给你轮回之机会。第二世，为你挡下魔尊的致命一击，为你看着你与疏影相随时他心里吃醋委屈却只是摔断了疏影给你的玉簪子，为你宁愿将那酒葫芦一直挂在腰间都不想喝下去恢复第一世的记忆。最后，又为救你，舍弃了神尊本可以活的上万年生命，舍弃了你永远遗忘他的痛苦，舍弃了他作为神尊再没有轮回的可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难过，你伤心，我都明白，我也感同身受，可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你可知，若子笛听到你这样心如死灰的话语，他作何感想？他会有多放心不下你？会有多伤心？这些，你都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