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才公子为何只瞧着我不说话呢?”
他默然片刻,方问:“姑娘来此山中可是有何要事?”
“哦,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与夫君受人指引,到这云灵山请人算命。只是……那位为我算命的公子十分奇怪,见到我之时,他的眼神哀伤,好像认识我的样子。还有,他看我手相的神情,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很舍不得的样子。”花隐如实回道。
白夜听得一阵痛彻心扉。
——傻瓜,那是子笛此生最后一次看着你啊。
——他有多舍不得跟你分开,却还是想让你安稳幸福,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自己。
花隐又细想了想,将手里的油纸伞递到白夜面前:“对了,这便是那位公子赠给我的油纸伞。他当时说,‘天要下雨了,记得撑伞。’看我时的目光,很是温柔,我们离山后不久,天上真的下雨了。只是,那雨水,不知为何竟是红色的。然后,我的心口忽然就痛了,痛得很厉害。”
“……”他无言,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子笛,为什么?你都要死了,还让她撑伞避开这场红雨?
她不知道,你为救她,葬送了自己啊。
你看到了吗?她还会心痛,在你魂飞魄散之时,她感觉到了。子笛……你若知晓,会不会感到一点点幸福呢?
花隐见状,又将那把油纸伞撑开给他瞧。
“这伞在我这儿存放这么久了,我今日来这山中是想还给他。”
白夜拼命忍住了酸楚,淡淡道:“还伞就不必了,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什…什么?不在这世间?这是何意?”
花隐刹那怔在那里。
“意思就是……他已经故去了。”他低声说,声音苦涩而哀痛。
花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不知何故,从心底翻涌上了大片大片的悲伤,“怎么会这样?几天前还好好的,他还给我画过像,算过命,夸我唱的民谣很好听,赞我的命途会终生喜乐无忧……为何……这样突然……人说走就走了?”
她伤心地直哭,垂泪不止。
“他得病了,得的是连神医也回天乏术的绝症。”
花隐闻言,哭得更加伤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得知他死去的消息时,就心痛地无以复加,只想哭,停都停不了。好像不受控制,有心灵感应一般。
哭着哭着,花隐竟头痛了起来。她痛苦又委屈地双手抱住头,屈身跪下。往日那种种情思和爱语,霎时浮现在了花隐的脑海。
——“你是住在我内心最深处的人。”
——“你就是我最爱的人啊。”
白夜见此,心一紧,匆忙上前扶住她。
“花隐,你…你没事吧?”
那一幕幕美好的场景,那一句句温暖的誓言,如同翻江倒海朝花隐涌来。
——“一羡蜉蝣,朝生暮死。二羡凡侣,携手白头。三羡草木,无心无苦。四羡飞鸟,归去自如。”
——“南方有高树,阴小难乘凉。汉江有游女,令吾思断肠。”
——“小妖,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
——“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妖,你只是我的花隐。”
——墨隐生生世世宠爱他的小花隐,此情至死不渝,空口无凭,刻字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