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告别（第1页）

傍晚的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木板上拉出一道橙色的长条。

言黎蹲在自己的床边，把最后几瓶治疗药水码进木箱里。药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手上的动作很稳，一瓶挨着一瓶，空隙处塞进干草。

房门被推开。

她没有回头。脚步声有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艾伦，步伐快而有力；落后半步的是蕾娜，脚步轻软；最后进来的是卡格尔，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芬恩没来。

“言黎。”艾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快了半拍。

“等一下。”她把最后一瓶药水分好，盖上木箱的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身来。

艾伦站在窗边，逆光。蕾娜站在他身侧，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白。卡格尔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木箱上。

“我们要去北境了。”艾伦说。

言黎点了点头。三天前他就在桌上摊开地图，指着那条标注为红色的路线说，这是通往B级晋升任务的捷径。当时她正在旁边研磨月光草，没有抬头，但记住了那条路线沿途的三个补给点和两处高危区域标注。

“那边的魔兽等级很高。”艾伦继续说，“我们需要每个人都能在正面站得住。”

言黎没有说话。她在等。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艾伦停顿了一下，他在找合适的措辞。

“你的药水和符文确实帮了不少忙，”

他说，“但北境的魔兽等级太高了，我们需要每个人都能在正面站得住。”

言黎看着他。同样的理由，他说了两遍。

“……所以我被开除了？”

艾伦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来，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蕾娜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目光在言黎和艾伦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了地板的木纹上。

“队里的预算你也清楚。”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面上，“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付清了。这里是额外的遣散费，够你撑到下个城镇。”

言黎看了一眼那个钱袋。灰色的布料，口子扎得很紧。她没有去拿。

“芬恩让我跟你说一声，”艾伦又说，“他说，祝你一路顺风。”

言黎没有接话。她听说过这句话——从芬恩嘴里，在三天前。那时芬恩还不知道她要被踢出队伍，他只是日常地嘲讽她：“你要是哪天滚蛋了，我祝你一路顺风。”

她没有拆穿。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卡格尔跟在他身后，经过言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蕾娜落在最后。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