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游历诸天数年,多数时候结伴同行,偶尔分开历练。
这一日,域外一处湮灭古墟现世。传说此地埋葬着上古陨落大能的道统,无数万族天骄蜂拥而至,机缘与杀机并存。
云凡想要借古墟之内残存的大道印记打磨自身道基,请求独自入内历练。云曦略一思忖,知他根基雄厚,只是缺乏生死之间的磨砺,便应允下来,再三叮嘱,留一道自身本命仙印在云凡体内,一旦遭遇性命之危,便会引动她的感应。
“万事谨慎,不可逞强。”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
云凡孤身踏入荒芜破败的古墟。断折的仙山横亘大地,到处是破碎的道台,空气中弥漫着久远岁月残留的死寂煞气。无数修士在遗迹之中争夺宝物,厮杀此起彼伏。
他刻意收敛双血脉的异象,外表看去,只是一名资质尚可的青年修士,并不惹眼。他不争夺宝,只四处游走,感悟古墟之中残留的大道纹路,打磨内心,体察上古兴衰起落。
可怀璧其罪,纵然他刻意藏锋,体内流淌的至高血脉,依旧会在无意识间散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气息。
一股蛰伏在古墟深处的旧魔孽,感知到这一缕本源,瞬间盯上了他。那是上古战败被封印于此的魔主残魂,寿元将近,一心想要夺取一具天赋绝佳的躯壳夺舍重生。
魔主残魂不与外界天骄纠缠,暗中布下囚魔大阵,无声无息将云凡困入一片隔绝外界的破碎空间。
漆黑的空间之内,魔气滔天,黑色的魔火焚烧四方。
“千载难逢的完美躯壳,双重至高血脉,正好做我重生之炉鼎!”嘶哑古老的声音回荡四方。
云凡神色骤变,立刻催动修为。天人天命灵光与至尊骨潜藏的血气同时涌动,万千道纹在周身交织。可对方乃是上古魔主残魂,底蕴太过恐怖,境界差距悬殊。重重魔涛席卷而来,撕碎他一层层防御,少年一口鲜血喷出,身躯被魔火灼伤。
他没有慌乱,纵然身受重创,道心依旧稳固。不恃血脉蛮力,不断推演大道,以温润的天命道法化解魔火,苦苦支撑,想要寻机破开大阵。
可魔主残魂的力量源源不断,囚笼越收越紧,夺舍的黑光已经笼罩他的识海。体内云曦留下的那枚本命仙印,在生死一刻轰然炸裂,一道求救的信号,跨越浩瀚虚空,传向远方。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正在和上古遗族论道的云曦,心神猛地一颤。
她脸色微变,不再顾及面前一众古老修士,白衣一卷,天命灵血尽数沸腾。空间在她脚下崩碎,她化作一道皎洁仙虹,撕裂重重域界,无视古墟之外层层禁制,瞬息跨越万重距离。
古墟内部,魔主残魂眼看就要侵入云凡识海,即将完成夺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黑暗囚笼骤然被万丈仙辉照亮。
云曦立在虚空,紫衣猎猎,周身千万道天命神纹铺展整片天地。经过数百年游历证道,她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受制于族群的神女。
“敢伤我之子,死。”
她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抬手之间,漫天仙光化作无尽神链,直接撕裂魔主布下的困杀大阵。
魔主残魂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会突然降临这样一尊强者,催动全部魔源,滚滚黑雾汹涌扑杀而来。
云曦眼神冷冽,不做半分留守,提纯到极致的天命灵血轰然爆发,万千大道法则垂落,直接碾压滔天魔气。上古魔主残魂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纯净的天道仙光之下,残躯寸寸消融,数万年的魔魂,就此烟消云散。
魔氛散尽,破碎空间恢复清明。
云曦身形一闪,来到云凡身前,伸手扶住满身伤痕的少年,眼底才褪去杀伐,露出一丝心疼。
“为何不第一时间催动仙印求救,非要硬扛至此?”
云凡抹去嘴角血迹,眉眼依旧平静:“孩儿想试一试自己的极限,不想凡事都依仗母亲庇护。”
他虽落败受伤,道心却没有半分动摇,历经这一场死劫,体内潜藏的仙帝潜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云曦望着眼前少年,心中了然。孩子终究要自己行走诸天,她可以为他挡一次危难,却不能护他一世。
“我可以救你一时,但前路万族茫茫,杀机无尽,往后更多劫难,终究要靠你自己。”
云凡重重颔首:“孩儿明白。”
经此一战,古墟之中无数修士远远望见方才那惊世的仙光大战,皆心神震颤。无人知晓那名被魔魂围困的青年,和那尊出手灭魔的绝代女仙,究竟是什么来历。
古墟的机缘,云凡已然无意再争。母子二人一同离开这片险地,重新踏入茫茫诸天。
而那上古魔主残魂临死前外泄的一丝魔气,悄然飘散,落入诸天深处,为日后埋下一缕未知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