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在床边坐立难安,尽管我需要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但这房间对我来说仍然是间“别人的房间”。窗户坏了,表哥杨山夏说明天才能有人来修,我拼尽全力关上了一半,大片的雨水仍然倾落进来,为了防止被打湿,我把窗边的东西都移开了。
父母很早就商议着让我转学,我原本对于转学并没有什么概念,毕竟我的老家很小,无论转去哪所学校总会有认识的人,现在想来我过去的确太小看我的父母了,我被转到了表哥所在的城市。我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抽烟、染发、早恋,是哪一件让他们决心要我转学呢?
于是,变成了要我在一个不认识的姐姐家住。
已经傍晚了,雨还是不停。
晚餐吃什么?午饭回来时他们沿路给我介绍了很多饭店和便利店,我很郑重地在思考怎么解决晚餐。话说出去吃个饭需要和那个姐姐说一声吗?应该不用吧?还是不打扰她好一点。
我轻声地出了门,那个姐姐好像还在房间,似乎一下午都没出来过,睡了吗?
我记得我应该没有花很久就回来了,回来时有人坐在客厅,我刚进去关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去吃晚饭了吗?”
我走近了些点了点头。
“下次出去跟我说一声吧,你对这边也不熟悉,你走丢了我就不好交代了。”
我明明不是小孩啊,肯定不会走丢的。当然,我不会把这话说出口的。我应了一句“好”。
她也没再说话了。这种情况下我能直接回房间吗?我就站在那思考这个问题。
“站那儿不如找个位置坐下。”
现在大概是彻底走不了了,我只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尝试看了她一眼,却对上了她的眼睛,我下意识想躲,但忍住了,既然对上眼了,那总该说些什么吧?
“那个……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雨太大了,不想出去。”
我扭过头看外面的雨,雨好像更大了。我没有再去看她的眼睛,而是低着头说:
“要我去帮你买吗?我去还挺快的……”我并不真的想去,只是客套话而已,她也不可能真的答应……对吧?
我听见她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笑,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见她露出过表情啊。“不用了。”
“我问你一些问题吧,行吗?”她继续说。其实这句话根本就没有意义,它本身就是一个问题,而且我能说“不行”吗?我能做的只有点头。
“你高几了?”
“高二。”
“去看过学校了吗?”
“看过了,过两天就要开学。”
“原本在哪上学?”
“我老家,一个小县城。”我回忆了一下那个小地方的模样,我是更喜欢它还是更喜欢大城市呢?老家好?大城市好?我确实难以现在就做出选择。
“会想家吗?”这个问题似乎是她思考之后再问的。
“不太会吧,我之前也是住宿,回家没几次,大概习惯了吧。”
“为什么要转学呢?”
“因为……在之前的学校表现不好吧。”我只能极其含糊地回答。
“倒也看得出来吧。你现在上的高中也是我曾经读的高中,我得和你说一句,我们高中绝对不允许染发,抓抽烟也很严。”
我早就知道了,感觉每个人都对我说了一遍。“嗯,表哥已经把烟收了,头发我后天去染回来。”
“嗯。”她停顿了一下,“好了,去你房间看一下吧。我也去看看你还缺什么东西。”我的房间?哦,是我借住的房间。我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房间。她应该去看一眼然后就没有其它事了吧?
一打开房门就有一阵强风迎面袭来,衣春妍姐姐立马凑上前:“等会,这个窗户他们怎么还没有叫人来修?”我被她推到身后,小声地回答:“他们找人了,但明天才能来……”
“可明天来不及了呀,风这么大,还有雨,你今晚睡这儿肯定会着凉。”
“不会的……”我想说我的身体绝对没有那么弱。
她看着我,她应该在想什么事,我们的身高好像差不多,不过现在我们面对面站着,我能感觉出她比我高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