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重生后的第三年,搬过一次家。
搬家那天,她在旧房子的厨房橱柜最深处,翻出一样东西。
一只旧的电热锅。
锅是白色的,边缘已经发黄,插头那里的线用黑胶带缠过两圈,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
沈念捧着那口锅,蹲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愣了很久。
她认得这口锅。
前世她嫁给顾深,住在顾家老宅的那三年,每天早上,床头柜上都会放着一杯热牛奶。
她一直以为是阿姨热的。
原来不是。
她盯着那口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某个冬天的早晨,她起得比平时早。她经过厨房,看见顾深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他面前放着一口白色的电热锅,锅里的牛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低着头,用一把小勺,舀起一点牛奶,吹了吹,尝了一口。
然后他皱起眉。
他把锅里的牛奶倒掉,重新倒了一盒,又开始热。
沈念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觉得奇怪。她以前从没见过顾深下厨,她以为他连锅都不会用。
她想开口问一句,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从不多说话。
她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的牛奶,她喝了一口。
温的。甜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是那种入口刚好舒服的温度。
她当时想,今天阿姨手艺不错。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厨房里根本没有阿姨。
那杯牛奶,是顾深热的。他试了三次,才调到那个"刚好"的温度。
他从前世到今生,一共给她热了三年多牛奶。
一千多个早晨。
他从来不说。
还有别的事,他也从来不说。
她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着。她以为是佣人忘了关。后来她才知道,是顾深坐在沙发上,开着灯,等她回来。等她进了门,他才起身,假装正好从书房出来。
她胃疼的那晚,半夜爬起来找药。第二天,床头柜上多了一盒养胃的药。她问过阿姨,阿姨说不是她买的。她没再问。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顾深半夜跑出去买的。他怕她难受,又不敢进门,就把药放在门口。
她生日那天,他什么都没送。她以为他忘了。
可那天晚上,她房间的窗台上,放着一束她喜欢的向日葵。没有卡片。她以为是邻居种的。
原来是他订的,放在她门口,又怕她发现是他送的,藏到了窗台上。
他这个人,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得严严实实。
像是怕她知道。
又像是……怕她知道以后,觉得他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