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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第1页）

从9岁到12岁，四年过得很快。

顾深在沈家住了四年。

这四年里，姜雪和沈明真的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沈明教他下棋，姜雪给他织毛衣。沈念高中了，每天晚自习回来，会给他带一袋糖炒栗子。

顾深从8岁那个蜷在阁楼里的男孩，慢慢变成了一个正常的、沉默的少年。

他12岁，初一。

他长得快，个子开始抽条，脸上也长了点肉。可他依然不爱说话。

在学校，他成绩好得吓人。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可他从不跟人争。老师让他当班长，他摇头。

回到家，他话也很少。

可他对沈念，是不一样的。

沈念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在她16岁那年秋天。

那天她下晚自习回来，家里没人。她去顾深房间拿一本书，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桌前，正低头画什么。

她站在门口，没出声。

男孩画得很专注。他拿着一支2B铅笔，在一张白纸上一笔一笔地描。纸张已经换过好几张了，地上揉成团的废纸有七八个。

沈念轻轻走过去。

"顾深，画什么呢？"

男孩浑身一僵。

他飞快地把那张纸翻过去，藏到身后。可他动作慢了半拍——沈念已经看见了。

她愣住了。

那张纸上，画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她坐在窗前看书，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沈念。

"你……画我？"

男孩没回答。他的耳朵红了。

沈念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揉成团的纸，捡起一个，展开。

还是一个女孩。还是她。

她在阳台上浇花的样子。她在厨房里切菜的样子。趴在桌上打瞌睡的。

每一张都是她。

每一张的角度、姿态都不一样，但每一张都画得很细，连她眉毛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顾深能画得这么好，是因为他一直在看她。

一直在。

"顾深，"沈念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画我干嘛？"

男孩不说话。他的头垂得低低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是不喜欢姐姐了？"

男孩猛地抬头。

"没有！"他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有不喜欢。"

"那你画我……"

"我……"他咽了口唾沫，"我就是……想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