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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电影票（第2页）

男人凭什么长这么长的睫毛。

他的穿搭教科书到看起来像是出门之前在穿衣镜前面站了一会儿，换过一两次外套的颜色，在围巾和不围巾之间犹豫过最终选了不围，可能在扎头发的时候重新绑了一次因为第一次的高度不太满意。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看起来像是美琴参谋过的。

你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

鼬站在玄关，美琴从客厅走过来，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翻好，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遍后微微点头。也许还帮他把耳边那几缕碎发拨到了更好看的位置。在他转身出门前说玩得开心。

你看着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站在他旁边像个地雷系。

鼬像是美术馆里挂在正中央的那名幅画，你像是美术馆门口贴着的“禁止携带宠物入内”告示里特指的邪恶摇粒绒。

鼬把其中一张票递给你，转身带你朝三号厅走。你跟在后面。

三号厅的灯光在电影开场前已经调到了很暗的程度，只有走道两侧脚灯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座椅扶手的轮廓。你们的座位在中段靠里，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

鼬坐在你的右边。他落座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一颗，让领口松了一些。然后靠进椅背，肩头微微往你这一侧倾斜了一点。

电影开始了。

故事讲的是战争时代的一对恋人。

女主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住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宅邸里，前院有枯山水庭园，后院有百年的紫藤架，主楼是三层的和洋折衷建筑，屋顶是手工烧制的黑瓦，每一片瓦上都有匠人手刻的纹样。

男主是穷小子。这个你不太关注。电影里的穷小子长得都差不多，浓眉大眼，坚毅的眼神、我虽然没钱但我有一颗真心的口号。

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不被家里看好。女主的父亲把男主赶出去了。男主淋着雨在巷子里走，垂着头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狗。女主趴在二楼的窗口看他的背影。类似的桥段你看过很多遍了，在不同的电影，不同的演员脸上，用不同的打光方式重复上演。

然后战争来了。

银幕上的天空逐渐被染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了火光和浓烟。警报声响起，影厅里的音响系统让那个尖锐的长鸣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

你下意识地侧头看了鼬一眼。

他的身体没有因不适而本能绷紧，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跟开场时几乎没什么变化。银幕上的战争画面投射到观众席，明灭交替的火光在他的轮廓上依次交替。

你的查克拉在影厅的黑暗中维持着低频的覆盖，在影厅里偶尔闪过的强光和突然拔高的音效在超过他的感官阈值之前进行了预处理。

银幕上的战争在推进。男主角上了战场。女主角留在后方。那栋宅邸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镜头里。有时候是全景，有时候是女主角站在窗口的中景，有时候是庭院里布景的特写。

然后雷遁查克拉大炮来了。

银幕上的画面突然变成全白。一道耀眼的光柱从画面右侧以几乎水平的角度射入，击中了宅邸的主楼。

釉面砖在冲击波中碎裂，三层楼的和洋折衷建筑从中央被劈开，断面的木纹在烈焰中碳化卷曲。紫檀家具被气浪掀翻，一张雕花的长案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半后砸在庭院的枯山水石上，被砸出了裂缝，白砂从裂缝中涌出来，客厅那面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从中心向四周炸裂成上千片大小不一的彩色碎片。百年的紫藤主干被大火吞没。垂落的紫藤花在火焰中蜷缩枯萎，花瓣的颜色从淡紫变成焦黑只用了几秒钟。

屋顶的黑瓦被气浪掀起来，如受惊的鸦群从屋脊上飞起，在空中翻滚，最后坠落在一片废墟上。

画面切到了全景，那栋占地极广的宅邸变成了一个正在燃烧的废墟轮廓。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和裂缝中涌出来，浓烟升入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银幕上的男主角站在几百米外的山坡上，镜头从他的背后推过去，越过肩膀，逐渐对准了那片废墟。

随后他开始嚎啕大哭。

男演员哭得很有感染力，观众们有人在擦眼睛，有人在抽鼻子，观众席弥漫开被战争的残酷和爱情的脆弱同时击中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