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浸入深夜,寒风逐渐料峭,霓虹灯火阑珊,街道愈发空旷。
在快要打烊的快餐店里,奚羽和小家伙还在里面吃着晚餐。店员已经在收银台坐着打起了呵欠。
没办法,小家伙吃得慢也就罢了,但奚羽从进店到现在,还在沉吟着今晚住什么地方。
酒店和网吧要登记身份,没法带一个陌生小孩住,不然就得去警察局办公室报道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也不太行,很容易遭到怀疑。最后的露宿街头对奚羽来说无所谓,但小孩不行。
有没有什么能暂时安置、哪怕半天就行的地方——啊,好像还真有。
“小孩,你住的那家医院叫什么?”奚羽压低声音问道。
坐在对面的小家伙动作一顿,没有立即给出回答。磨蹭好一会儿,才喏喏地回答:“那个。。。。。。我不知道。”
奚羽愣住,轻咦一声,马上反应过来,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笑:“我没想丢掉你,你听我说,咱们现在没地方住,姐姐得解决你的身份问题,还要去查一些事,所以要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半天或者一天,姐姐就来接你,好吗?”
“唔。”小家伙看了她好一会儿,点点头,小声说:“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奚羽。”奚羽秒速回答,“奚落的奚,羽毛的羽;是无业游民。你呢。”
“我叫江秋语。”小家伙像得到了确切的信物似的,整个人一副舒心的模样,“江水的江,秋天的秋,语言的语。”末了还犹豫的补充了一句,“是小学生。”
“名字不错。”奚羽莞尔一笑,“怎么说,现在咱们计划一下后面的事?”
“嗯。”江秋语小朋友用力点头,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住在榆秋第一人民医院。”
“好。”奚羽把饭钱付过去,说道:“让我们抓紧点时间吧,小秋语。”
可喜可贺,这家店的老板终于能歇息了。
“喂,小秋语。”出租车上,奚羽结了个单向隔音魔术,说道:“我大部分时候都是居无定所,偶尔还会露宿街头,跟着我可没什么好处啊。”
“没关系。”江秋语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才不怕,我本来也没有家了。”
“是嘛,没事,我也没有。”奚羽说道,“咱俩凑一块还挺合适。”
“唔,那、姐姐的家人呢?”江秋语看着奚羽,睁大眼睛问道。
“都去世了。”奚羽说道,“你呢?”
“我的爸爸妈妈丢掉我了。我之前生了很重的病,要花很多钱。有一天,爸爸妈妈对我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江秋语慢慢说着,“医院里的人很好,愿意收留我,我就在病房等着哪一天死掉。姐姐,我也没想到我还能继续活下去。你说打工等以后再说的时候,我很高兴,所以——”她说着说着语无伦次,好半天最后两个字才憋出来,“谢谢。”
“不用谢啦。”奚羽露出温柔的笑,把小家伙的一绺头发捋到耳根后,“别在这纠结这么多了喂,小秋语,还是聊点别的吧。”
“嗯。”江秋语偷偷地顺势靠在奚羽身上。
“我想想。首先就是你知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吗,在高铁站那里。”奚羽对此颇有疑问,“你知道是谁把你丢到那里的吗?”
“不、不是。”江秋语却在此时摇头,“那个是我自己走到那里的。”
“唉?”听到的回答出乎奚羽的意料,小家伙则继续慢慢补充。
“在九月初的时候,有一个哥哥来了。他说他是心理医生,特地来照顾我的,他对我特别好,愿意和我说话、陪我看书,虽然大部分我都不懂,但我已经满足了。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直到几天前,哥哥突然问我想不想活下去,我肯定想嘛。然后他在我左手上画了一个印记,说会帮助我逃出去,只要在生命的最后三天里,找到不会躲着我走的人,那个人就能让我活下去。”说到此处,江秋语瞅了眼奚羽,“姐姐,就这样,我遇到你了。”
“你知道他的长相声音和名字吗?”奚羽听着,眉头紧蹙,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以及更多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