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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寂时代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第一段：

人间早已和仙神混居在同一片山河。

千百年过去，烟火更迭。凡人见惯了神仙行止，神不再是云端遥不可及的虚影。庙宇香火一日日稀薄，跪拜祈愿越来越少。许多神明，随着信仰的消散，神力一点点变得黯淡。

仙界慢慢撕裂成两派。

以孙悟空为首的随性一派。

于他而言，信仰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年大闹天宫，从来不是为了万民供奉。凡人愿意敬便敬，不愿，便由着他们过日子。神力消损又如何，本事是刻在骨血里的，不必靠着凡人的叩拜证明自身。神的价值，从来不由凡人的念头说了算。

而杨戬所在的一派，却困在旧时代的枷锁之中。

于他们，信仰即是根基。世人的敬畏与信奉，是神明存在的意义。香火凋零，便仿佛自身的存在正在被世间慢慢抹去。杨戬更是如此，背负着封神遗留的责任，习惯了执掌秩序。看着人间慢慢不再仰望神明，心底压着一层沉甸甸的惶惑。他依旧恪守着身为神明的本分，可神力，已经在无声无息间一点点褪散。

灌口依旧是老样子，只是往日追随的香火，早已寥落。

这一日，杨戬微服走在市井街巷。褪去战甲，只着一身素色长衫，没有显露半分神威。如今神力不稳，许多术法运转起来都带着滞涩。

一条野巷之中，一条疯犬猛地窜了出来。

周遭行人惊叫散开。杨戬下意识抬手格挡，可力量迟滞了一瞬。犬齿狠狠撕破衣袖，咬在了小臂之上。

剧痛骤然传来。

那条疯狗死死不肯松口。杨戬眉峰骤然蹙起，手腕翻转想要将它逼退，往日信手拈来的神力，此刻却像被一层薄雾裹住，催动得格外艰难。几番拉扯，才勉强将野兽挥开。

疯狗被逼退，还在巷口狂吠，涎水淋漓。

杨戬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布料撕裂，伤口渗出血迹。神的自愈之力，因为信仰缺失变得格外迟缓，伤口没有迅速愈合，火辣辣的痛感持续蔓延。他指尖按住伤口，神色冷淡，只是眼底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神明，竟然会被一条凡间疯狗所伤。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孙悟空耳朵里。

孙悟空踏云而来，金箍棒扛在肩头，一身红裳，风掀起衣摆。他本来在人间闲逛，听见市井闲谈，说灌口的显圣真君，被凡间的疯狗咬伤了。

孙悟空几乎是瞬间就压起了火气。

他径直落到那条街巷，一眼就看见还在原地狂吠的疯狗。

“畜生。”

孙悟空也不掏金箍棒，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狗的后颈皮毛。怒火翻涌，拳头直接落下去，噼里啪啦一顿胖揍。疯狗嗷嗷惨叫，挣扎扭动，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手。

“也不看看是什么人，你也敢下口。”孙悟空眉宇间戾气翻涌，下手毫不留情。

巷子里的百姓吓得远远躲开。

杨戬循着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孙悟空一身桀骜，揪着那条疯狗，把它教训得哀嚎不止。

“住手。”杨戬出声，声音还带着一丝方才受伤后的虚弱。

孙悟空回头，脸上怒意还没有散尽，把那狗往地上一丢。疯狗夹着尾巴，哀嚎着逃向巷子深处。

孙悟空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落在杨戬手臂渗血的伤口上，眉头拧得很紧：“你怎么回事？堂堂二郎显圣，居然被凡间的疯狗伤了？”

语气听着像是嘲讽，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火气。不是笑杨戬落败，是恼这条畜生敢伤他。

杨戬将受伤的小臂往身后稍稍藏了藏，面色平静，只是唇线抿得很紧：“神力日渐衰微，不足为奇。”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淡然，可那份无力，却清清楚楚。信仰凋零，便是如此。身为执掌秩序的神，连护住自己的力量，都在慢慢流失。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稍稍敛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悦。

“什么不足为奇。”孙悟空往前半步，目光锐利，“难不成，没有凡人跪拜供奉，你便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这一句话，正好戳在了杨戬心底最纠结的地方。

杨戬抬眼，和他对视。巷陌的人间烟火落在两个人身上。一边是挣脱了信仰枷锁，肆意自在的石猴；一边是困在神明职责里，随着香火慢慢褪色的二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