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已至,眼看展昭和月华的婚期接近,丁家准备动身去开封。丁兆兰特意带上了丁弘、丁毅等几位好手,准备留他们在开封,替小妹看家护院。
月华这两天则忙着收拾行囊、检查物品。除了穿惯的练武服,其余衣物并不多带,北地的气候不比江南,到了开封后再慢慢置办。书籍也不用多,只带上几本医书和兵法。
她来到耳房,看看有没有遗漏。角落里父亲送的那把弓已布满灰尘。她拿起又放下,本想让它留着回忆里,却又舍不得,最终还是带上了。
出发那日,兆兰告别兆蕙和北侠,带着丁母和月华前往汴梁。数艘陪嫁船只,由芦花荡入水路,沿运河北上、转入汴河,一路顺利,竟比原计划要快些,待船过了虹桥,汴河之南,就是入开封城的上善门。丁家弃船登岸,落脚在城郊僻静的别院,在此备婚,待明日再将到达的消息传给展昭。
别院提名“静花小筑”,院内假山成趣、流水蜿蜒,院落种植四季花木,处处雅致。月华心中感激,这里是开封,大哥竟给她准备了一个江南小院。现在虽是冬天,但来年春天的景致似乎已在眼前。
自月华和展昭定亲以来,丁兆兰数次离家为他们准备婚房。为了方便接待江湖朋友,就在城郊建了这座别院。又为了避免展昭奔波劳碌,在临近开封府衙的宣化坊,也置办了新房。
北方的冬天比想象中寒冷,兆兰带着月华和几个丫头去城中采办保暖衣物。在云锦阁定好衣服后,丁月华走入街市。
突然,一戴着镣铐的壮汉抢过旁边衙役的刀朝街边奔来。一时间街上百姓慌乱奔逃,眼看身边一小姑娘躲闪不及就要被擒为人质。月华一把拉过她,交到身侧的木莲手中,紧接着一转身,用巨阙剑身击落凶徒手中钢刀。
一众衙役上前重新制服歹徒,领头的官差还未及言谢,只见街道二楼暗处有道寒光一闪,冲着凶徒飞射而来。月华急忙跨出一步,调整角度抛出袖箭,及时将飞镖打落,但袖箭受到撞击,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刺伤凶徒的后背。
月华抬头看向二楼,暗中偷袭的人朝东北方跑了,丁兆兰立刻飞身追去。
凶徒因逃跑被月华所阻,怀恨在心,竟胡乱攀咬:“官差大人,这女子伤我性命,你管是不管?”
月华从未见过这等无耻之人,顿时怒了:“若不是我用袖箭挡了一下,你如今怎会仅受些皮肉伤。”
领头官差把发生的事情看得分明:“你这恶徒,不要颠倒黑白,在场之人皆是人证。
凶徒不死心:“人人说开封府公正严明,我看也不过如此。”
月华方才知道刚刚误伤之人是开封府的在押人犯。
官差对月华行礼:“开封府张龙,谢过女侠相助,如今事涉在押人犯逃脱,更有人使用暗器灭口,确实需要涉案之人向包大人说明缘由。”言罢,却在丁月华的佩剑上停留了一刻。
月华入京之前就听展昭谈起过“四勇士”自江湖入朝堂的故事,眼前这位就是张龙了。“既如此,我随张校尉前往开封府,向包大人说明详情。”
“小姐!”木莲一时没了注意。
月华安慰道:“不必担心,开封府公正严明,不会有事,就是耽误会儿功夫。你告诉母亲我们要在城内多逛逛。苏荷,你把这位姑娘送回家,好生安抚。”
“不用送我回家。感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我与你同去做个见证。”
月华心里一暖,这个女孩子挺勇敢,挺仗义。
进入开封府,院中立着一石刻。朝南一面刻着“公生明”三个字,朝北一面刻着“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府衙庄严肃穆,办差的衙役进出有序,不时有人跟张龙行礼寒暄,也有人往月华这边看。
“丁女侠莫紧张,大人升堂问话据实以告即可。”张龙怕丁月华第一次见包公升堂,会心生胆怯,小声提醒。
“多谢!”月华暗赞,开封府的人果然各个观察入微,她还未报上姓名,就看被看出了身份,也是,身上这把巨阙剑实在太惹眼。随即想到,稍后升堂不宜佩剑,索性把配剑交给苏荷保管。
事件非刑案,只升了二堂问话。包公不怒而威,人犯的气焰弱了几分。丁月华恭敬回话,报上姓名,详述因果,在场衙役、街市百姓皆为人证。随后她应包公要求,当庭复现袖箭挡镖的情况。包公结合公孙策勘验伤势的记录一一比对,再加上被击落的飞镖作为物证,事实再清楚不过。
包公审清案后,看向丁月华,沉声开口:“丁月华!”
丁月华闻声回话:“民女在。”
“方才你当庭复述始末,人证物证确凿,本府已然查清。你路见不平,救护他人乃是大义之举。你袖箭挡镖,阻止有人暗中行凶,误伤人犯,并无过错。本朝律法,见义勇为、情急误伤者,不用立保辜之限。误伤之责,尽数免去。”
丁月华闻言,只觉心中畅快,深深一礼:“多谢大人秉公断案!”
包公转而看向人犯:“你身负重罪,本该等待国法制裁,竟试图逃跑,还诬陷好人,目无王法,罪加一等!暂且收监入狱,待本府查清所有罪责,数罪并罚!”
衙役当即上前押下人犯。
“退堂!”
初见包公升堂断案,丁月华难掩心中欢喜。就算这样一个事实清楚的案件,包大人在审理之时也不含糊:他公正无私、条理分明、威严有度。月华此刻更加明白,为何一众江湖豪杰,皆甘愿辅佐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