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討生活,寻常壮年人,一个月也就几块银元。
这一下子入帐五块银元,外加一块杂玉,有些扎眼了。
方书文心知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把板凳让给旁边一个站累了的老人,
又隨手把棋盘上的棋子归拢到一边,装进隨身的布书包里面。
这是吃饭的傢伙,可丟不得。
“今个还得多谢各位叔伯照料,小侄请各位喝茶。”
说著,
从兜里掏出十来个铜幣,往桌子上一推。
赚了钱,不能一毛不拔。
不然以后没人捧场,这一行就不好混了。
方书文又拱拱手谢过,做足了姿態。
然后拎著布书包,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出街口,拐进一条窄巷。
还不等喘息,他便猛地加速,好像一只被狗撵的猫,贴著墙根窜了出去。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方书文没回头。
但耳朵一直竖著。
身后隱约传来粗重的叫骂声和杂沓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
有人追来了。
看来五块银元的吸引力,足够让人鋌而走险。
“呸,还真是个操蛋的世道。才赚了几块钱,就被人给盯上了!”
方书文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衝进了前方的溪口东街。
这是溪口县城最繁华的街道。
街头巷尾,儘是叫卖声音。
既有人力黄包车,时不时又有黑色汽车行驶而过。
方书文匯入人群,估算后身后追兵出现的时机,闪身进了不远处的店铺。
店里瀰漫著油墨和纸张的气味,几个书架靠墙立著。
这是一间书店。
柜檯后面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翻她的书。
在女子旁边的桌案立著一块牌子。
付费阅读,座位一小时一角,清茶一杯两角。
呵,消费模式挺麦当劳的。
可惜,咱就是来白嫖的。
问就是不识字。
方书文心里轻笑一声,理直气壮的走到了最里头一个靠窗的位置。
把布书包搁在脚边。
目光却透过玻璃窗,望向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