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塔文睁开眼时,耳边没有传来预期中的枪声,而是马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马在嘶吼。人的尖叫混在其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更诡异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飞。
整个世界歪歪扭扭地铺在眼前,像是被服务员不小心打翻的餐盘。她的视野里全是树枝——细细密密的枝桠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一条细细长长的血丝带飘在空中,从她的脖颈处延伸出去,在风里拉出一道弯弯的弧线。
她想扭头看清方向。脖子使不上劲。
再试。还是不行。
卧槽。什么情况。
少女的记忆比身体更快做出反应——她的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
她习惯在那里别一把手枪,用来应对突发情况。每次任务都带着,从不例外。但现在掌心空无一物。
更让人心头发凉的是,她的脑子里装着两段记忆。
一段很清晰:她正架着CheyTacM200“干预者”狙击步枪,趴在未完工大楼的三楼。漆黑的夜色里,她看见一辆黑车拐进来,灯光切开黑暗。目标顶着光溜溜的脑袋下车,手里提着现金。她调整呼吸,手指搭上扳机。一切都很简单。
然后她察觉到身后有人。
那人一定是个高手,能悄无声息摸到这么近的距离——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提前藏在这里的。在她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瞄准镜上的时候,在她终于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从暗处出手。
自己被出卖了。
她回身摆拳,猛击那人太阳穴。手腕被抓住。一脚踹中胸口。她从窗外翻了出去。
但这段记忆的结尾,和她此刻的处境接不上。从三楼被踹下去,不应该横着飞这么远。
另一段记忆是破碎的。不属于她,但又硬生生塞在她脑子里:‘她’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头顶的两只角。
紧接着便是马车,箭矢。一道寒光切开空气,然后是刀刃切入脖颈的触感。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出来。有人在她耳边喊了一个名字,不是她的名字。
这两段记忆,像是两片细碎的玻璃,混在在一起,直到自己再也分不清彼此。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多年行刺培养出来的本能告诉她:动能正在消耗殆尽。她很快就会下坠。按这个飞行轨迹,在落到地面之前,她的胸腔会先撞上树干,内脏爆裂而亡。
不过有一件事不太对劲。
从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周围的景物就处于一种诡异的慢放状态。远处燃烧的火焰缓缓翻滚,林间的树叶像沉在水底的纸片一样慢悠悠地飘。她的思维比这个世界快了不止一个节拍。
她没有时间思考原因。眼球快速扫过前方,锁定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
照这个动能,手臂脱臼是轻的,骨折是正常的。
但,怎么说呢,骨折比撞断肋骨划算,对吧?
她伸手抓了上去。
手掌稳稳握住树枝的那一刻,剩余的动能被她顺势转化为一个流畅的空中后回环。双脚落在枝干上,膝盖微屈,缓冲干净利落。没有脱臼,没有骨折,甚至连肌肉拉伤的钝痛都没有。
这个世界站正了。
洛尔塔文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说不上骨瘦如柴,但也看不出什么锻炼的痕迹,甚至看上去有点,。。。发育不良?
这爆发力,抓握力,是这种手能做出来的吗?
物理学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