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忽然察觉到身侧景瑜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不由得微微侧目,望向自己的爱侣,目光中透出询问。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景瑜此时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熙哥,抱歉,这次我想先和云儿回东霆。”
容熙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小瑜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此事。然而只消一眼、容熙就明白了景瑜的意思。
“我沉睡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景瑜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何况,兄长过世,我……”
提及自己的兄长,景瑜的眼中露出了哀戚的神色。
容熙沉默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我明白。”
突然从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变成孤身一人,容熙的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但他知道此时的妻子需要自己的全力支持。
于是,容熙什么也没有多说,只缓缓将景瑜带入自己怀中,让她的额头靠着他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安心和云儿回东霆,等我把长毅那边打理好了,就来接你,嗯?”
景瑜也自然地靠在容熙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嗓音闷闷的却带着安定:“好,我等你来接我。”
一派浓情蜜意的美好画面、温馨和谐得恰到好处,除了……
他们忽略了那个呆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傻小子。
夫妻俩也意识到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都有些尴尬地坐直了身子。
“咳……”容熙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这略显微妙的氛围,却听容云一脸认真地抢先开口:“请父亲放心,容云会护送母亲回西弘的。”
容熙:……
景瑜:……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小子!
“……这个以后再说。”容熙意味深长地看了容云一眼。
想到了什么,容云恭身后退两步,侧身从自己的书案上拿出了一个木盒子、呈给容熙,犹豫了一下、略带担忧地说道:“父亲,西弘……不比东霆,您回去后、务必多加小心。”
顿了顿,才有些讨好地继续道:”这是我请阿闲整理的西弘国内情报,还请父亲收下。”
……这小子探听西弘情报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容熙目光如炬。
父亲没有反应,父亲是不是生气了?
也是,自己毫无顾忌地探查父亲国家的情报,确实是对父亲很无礼的举动。
思想至此,容云准备跪下请罪。双膝还未落地,自己的手臂就被稳稳扶住了。
容熙阻止了儿子请罪的动作,看着儿子那一脸“我其实很怕您生气但我是真心想帮您”的神情,接过儿子呈上的木盒子,光掂掂重量就知道情报数量之大。
这不是一国之君在刺探他国情报,而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真挚、坦诚又颇具“特色”的关心。
“嗯,为父知道了。”容熙拍了拍容云的肩,“谢谢云儿。”
次日清晨,东霆大军正式启程。容云郑重拜别父亲,腰间那柄夕阳听雪剑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冷光。他翻身跨上黑曜,策马行至端和公主车驾之侧,马车帘帷微动,露出景瑜半张温婉的面容。大军启行,向东霆首都安瑞行进。
容熙勒马立于高坡之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直到尘土与晨光模糊了旗帜的影子,才缓缓收回目光。随后,容熙将江清浅留于古固山统筹收尾事务,自己则率西弘军马,踏上了返回长毅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