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实在很抱歉,这一段原版台词太多了,作者实在不知道改怎么改写或者总结,与原剧重叠率有点高,各位可以选择跳读。致歉。
很快,我们被传唤去了法庭。
我们一行人被带到角落站定,我站在弟兄们中间,脑子里飞快翻找龙文章一桩桩过往,拼命想搜罗所有能够摆上台面,可以救他一命的功绩。可认凭我绞尽脑汁他既没有光鲜的报表战功,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名头衔,真正拿得出手的,好像也就只有,他拼尽性命,把我们这群本该埋骨怒江的溃兵,硬生生从死人堆里带了回来。
随着陈主任的一声,“开庭”。本来还坐得安稳的几人顿时跪了下去,我赶忙拉住跪下去的蛇屁股,将他提溜起来。
“别跪,我们是证人,不是囚犯。”我压低声音,飞快的提醒一句。
虞啸卿无暇顾及我们的闹剧,喊着。“带犯人!”
龙文章被押了上来,他的手上还带着手铐,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夹着他。一身沾满尘土的旧军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些茫然,目光划过站着的一角的我们。
我和他视线相撞,心口猛地一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甚至有些庆幸。
唐基坐直身子,安排人给龙文章解开手铐。龙文章缓缓转动被手铐勒出红痕的手腕,没有望向堂上审案的人,他又一次转过身,回头看向我们。
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没有求救,也没有期许,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和我对视。
“姓名?”
龙文章声音沙哑却清晰:“龙文章。龙凤的龙,写文章的文章。”
“年龄?”
“光绪三十四年生人。”
唐基淡淡复述,“光绪三十四年——三十四岁了。”
“戊申,土猴。那年光绪死了,好记。”
虞啸卿脸色冷得可怕,“那年慈禧也死了。现在民国三十一年,说什么光绪年?!想回到满清吗?”
“不是。就是好记。我脑子不好使,我老是记不住到过哪儿,做过什么。要是这样死了,只能做个糊涂鬼。”龙文章语气平平,没有半分狡辩。
虞啸卿目光如利刃般仿佛要当场斩下去,“现在死,明白吗?”
唐基把话题拉回审讯流程,继续发问。
“籍贯?”
“不知道。”
“那,那祖籍呢?”
“我们家颠沛得很。我出生之前,他们去过几十个地方。”
“呃……在哪儿出生的?”
“在热河和察哈尔河交界出生的。荒山野地,是热河还是察哈尔,谁也不知道。哦对,在庙里,庙里生的,可庙里没和尚。那年光绪慈禧都死啦,和尚尼姑拉去念经了。”
“那你是在哪儿长大的呢?”
龙文章缓缓开口,把自己漂泊辗转的半生娓娓道来。
“一岁在河北,二岁在河南,四岁到了山西。运城的硝石湖我去过,白茫茫的一片;关云长故居也去过。六岁到了绥远,都是跟着家里人去的。蒙古、甘肃、迪化,直皖之战时是在——康藏——对,康藏。然后往东行,四川、陕西、湖北,安徽——江山如画。到了江苏,可中原大战捎带着江苏不太平,然后就奔南走。往南边走是江西、浙江、湖南——黄鹤一去不复返。”
虞啸卿听得越来越不耐烦,厉声打断。“继续鼓唇弄舌。今天要定你的生死!”
龙文章坦然抬眼,“所以要说清楚啊。我脑子不好使,我老记不住自己到过哪儿,做过什么。”
虞啸卿逼视着他:“跑那么些地方干什么?还是耍嘴皮子吗?”
“就是讨口饭吃,师座。”
站在证人席的一众弟兄都安静下来。孟烦了垂着头,阿译攥着衣角,迷龙双拳死死握起。
我伫立在人群当中,静静听着,指尖微微发凉。这些漫无边际的过往,在堂上这些人眼里全是疯话假话,可我知道,这就是龙文章。
虞啸卿身子往前倾,拿起桌上的卷宗狠狠拍向桌面,厉声斥问。“阁下的戎武生涯——区区一个理库的军需中尉。管鞋垫袜子的,居然敢在战乱之秋冒团长之职。我生平最恶不诚之人!”